面團我已經發上了，你來了直接進烤箱。"
"好嘞！對了蘇姐，今天有個人來了兩趟，說要訂五十盒曲奇，是個戴眼鏡的男的，挺斯文的，說不急，等你有空再回他電話。我把他號碼放柜臺上了。"
我說好。
掛了電話，走了一段路，又停下來。
從今天起的所有事情，我得一步一步想清楚。
趙曼曼下個月要跟陸明軒訂婚，如果催收的事鬧出來，這門親事就完了。
所以她們才急。
可她們的"急"，不是想著怎么自己去解決，而是想著怎么把黑鍋扣到我頭上。
這筆賬，我得一筆一筆跟她算。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到工作室開門，隔著老遠就看見門上貼了一張紅色的告示。
A4紙，上面用粗體打印了兩行字，大意是蘇晚欠款一百零三萬未還，請周圍鄰居商戶知悉。
告示的右下角蓋了一個公章，看樣子是那家借貸公司的。
告示旁邊的墻上還被人用記號筆寫了幾個字："欠債還錢"。
對面早餐鋪的老板娘正端著一籠包子出來，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然后飛快地把目光移開，縮回了店里。
隔壁洗衣店的王姐探出半個頭，看看告示又看看我，嘴動了動沒說話，把卷簾門又拉下去了一半。
我走過去，把那張告示從門上撕了下來，疊好放進口袋。
推開門，面團的發酵味道撲面而來。
小鹿已經在里面了，正彎著腰從冰柜里拿黃油，看見我進來，直起身子，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蘇姐。"她咬著嘴唇，"我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那張告示。"
"撕了。"我說。
"蘇姐，是你表姐搞的鬼對不對？"小鹿把黃油摔在臺面上，"我就說那個趙曼曼不是什么好東西！上次來店里拿走六盒馬卡龍一分錢沒付，還說記你表妹賬上，我當時就想罵人！"
"先干活。"我說。
小鹿嘴巴張了又合，最后"嗯"了一聲，開始切黃油。
我把烤箱預熱上，正在分面團，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趙曼曼。
她今天化了全妝，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背了一個看著很貴的包，走進來的時候高跟鞋在地板上篤篤響。
小鹿一看見她，手里的刮刀差點丟出去。
"你還有臉來！"
趙曼曼看都沒看小鹿一眼，直接走到我面前，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環，調整了一下，然后抬起頭，眼睛是紅的。
"蘇晚。"她的聲音很柔，帶著一點點顫抖，"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也是沒辦法。"
我繼續分面團。
"你知道我現在過的是什么日子嗎？"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巾，按了按眼角，"明軒的媽媽要求我必須和她們家的朋友圈保持同一個水平，吃飯穿衣出行，全都有標準。我工資才八千塊，我拿什么撐？"
我把分好的面團放進模具里，一個一個很均勻。
"我只是想嫁一個好人家。"趙曼曼說，"這有什么錯？"
我終于看了她一眼。
"你拿我***借一百萬網貸，打到你自己卡上，這叫沒辦法？"
趙曼曼的手在包帶上緊了緊："我會還的，等我嫁進陸家，什么都能還上。"
"你嫁進陸家，用的也是借來的人設。"我說，"那些名牌包、五星級酒店下午茶、高爾夫球會的照片，哪一樣是你自己的？"
趙曼曼不說話了。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看著我。
"蘇晚，幫我最后一次。"她說，"下個月十八號是訂婚宴，只要過了這一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求你了。"
話說到這里，門又開了。
我媽。
她沖進來的氣勢像一陣風，直接走到柜臺前面，打開了收銀機。
小鹿彈起來擋在前面："阿姨！你干嘛！"
我媽一把推開小鹿："蘇晚！這里面有多少錢？"
"那是店里的流水。"我說。
"你表姐馬上就要訂婚了，差一點周轉的錢，你先拿出來。"我媽把收銀機里的現金全部掏了出來，在手里數了數，臉上卻是嫌少的表情，"就這么點？"
"放回去。"我說。
我媽把錢塞進自己口袋，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