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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我媽出嫁那天，外婆給的。
后來我結婚時，我媽把它交給了我，說是傳家的東西，留著給你以后的閨女。
我一直收在臥室抽屜里。
上個月趙桂蘭來家里"視察"，說要幫我收拾衣柜，我當時在廚房忙活沒注意。
后來我發現鐲子不在了，但沒聲張。
現在，它正好好地箍在劉麗麗的手腕上。
劉麗麗注意到我的目光，不自覺地用另一只手捏了捏那只鐲子。
趙桂蘭笑著摟住劉麗麗的肩膀：我特意翻出來給麗麗的，當見面禮。以后嫁進來就是一家人，當婆婆的不能太小氣。
她說"翻出來"三個字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帶著一種安穩的得意，好像在說，你能怎么樣呢？
我能怎么樣。
當著全家人的面，說她偷了我的東西？
陳衛東站在陽臺抽煙，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二姑在夸鐲子成色好，堂嬸在恭喜劉麗麗找了個好婆家。
沒有人看到我。
也沒有人問過我。
散場的時候，劉麗麗從我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嫂子，這鐲子我不知道是你的，媽說是她自己存的老物件。
她走了，頭都沒敢抬。
我站在單元門口，風灌進領口，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手機震了一下，是何敏的消息：那個婆婆又干什么了？
我把今天的事打了一遍發過去。
何敏用語音回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來咬牙切齒。
林曉棠你聽我說，你再忍下去，你就不是"善良"，你是"蠢"。
我沒有跟何敏爭辯。
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忍耐還是在認命。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地耗著，我**手術像懸在我頭頂的一塊石頭，每天都在往下墜。
周三下午，我正在擦廚房的油煙機。陳衛東難得提前回了家，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他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坐下來，搓了搓臉。
我遞過去一杯水，他接了，沒喝。
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月的工資，媽全拿走了。
我手里的抹布停了。
為什么？
說是強子看中了一套帶裝修的房子，比原來那套貴八萬，差的部分讓我先墊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得像在念別人的事。
我攥著抹布，指節泛白。
衛東，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一萬三。
車貸多少？
三千五。
這個月的伙食費、水電物業呢？
他轉開了頭。
你的意思是，這個月一分錢生活費都沒有了。
他沒回答。
我把抹布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陳衛東，我嫁給你的時候，你說過你會保護這個家。
他嘴唇動了動。
***手術費被拿走了，你不說話。我**鐲子被拿走了，你不說話。現在連你自己的工資，也一聲不吭就交出去了。你還有什么是自己的？
他猛地站起來，險些撞到我的下巴。
你以為我想嗎？我能怎么辦？我媽一個人把我和強子拉扯大，我爸走那年我才十五，她一個女人打三份工供我們讀書！我現在翅膀硬了就忘恩負義？
他嗓門拔得很高，比平時大了兩個調。
那我媽呢？我的聲音比他低，但一個字都沒打顫。我媽也是一個女人，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現在她躺在醫院里等一臺救命的手術，**把錢拿走了的時候，我媽說了一句"不礙事"。
停頓了兩秒。
她比你懂事。
陳衛東的臉漲得通紅，手攥成拳頭，半天沒找到話回我。
最后他甩了一句：你就是對我媽有意見。
拿起車鑰匙，摔門走了。
客廳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那天晚上，陳衛東沒回來。
我一個人坐在廚房里，面前攤著一張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五十萬手術費，被劃走了。
何敏給的三萬，我存著不敢動，怕萬一有什么突發狀況連最后的活命錢都沒有。
那四萬塊存折，被我藏在何敏那里了。
全部加起來，七萬。
距離手術費還差四十三萬。
我把筆扔到桌上，趴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桌面。
沒有哭。
已經過了能靠眼淚解決問題的年紀了。
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推送新聞，標題寫著某投資公司暴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