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了，想去的抓緊。我擔(dān)心有人還上當(dāng)受騙，就說了幾句，結(jié)果她立馬把我拉黑了。”
楊婉晴的手指收緊。
“趙老師，如果我告訴您，三個月內(nèi)，您能看到張翠蘭和她的上線全部落網(wǎng)，您愿意再相信一次嗎？”
“你說什么？”
“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楊婉晴說。
“不是什么難事，只需要您寫一份詳細的陳述，把您那次行程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記錄下來。”
“從您怎么認(rèn)識張翠蘭開始，到她在團里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帶你們?nèi)チ四男┑胤健①€石的過程是什么樣的、最后錢是怎么被轉(zhuǎn)走的，越詳細越好。”
“這些我都報過案了，有筆錄。”
“我知道。但我要的是您自己寫的版本，不是警方的格式化筆錄，警方問的是證據(jù)，我要的是故事。”
趙富貴沉默了幾秒。
“姑娘。”他的聲音突然變了，“你不是**吧？”
楊婉晴沒有否認(rèn)。
“我確實不是。”她平靜的語言里流露出一抹堅定。
“但我是唯一一個能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的人，您信也好，不信也好，等您看到新聞的時候，別忘了我說過的話。”
她掛掉電話。
然后給陳嶼發(fā)了條消息：趙老師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不急，他會配合的。
陳嶼秒回：你怎么知道？
楊婉晴打字：因為一個人被徹底奪走一切之后，唯一的念想就是復(fù)仇。他現(xiàn)在覺得復(fù)仇無望，所以麻木。等他看到希望，他會比任何人都積極。
發(fā)送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翻扣在臺面上，轉(zhuǎn)身去切菜。
砧板上是一條鯽魚，她一刀剁下去，魚頭應(yīng)聲而斷。
客廳里，王秀娥還在打電話，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我們老楊說了，這次去泰國，不賭出帝王綠不回來！”
楊婉晴把魚身翻過來，從脊背處下刀，片下一片薄得透光的魚肉。
她刀工一向好。
接下來的一周，楊家的氣氛像一鍋逐漸煮沸的水。
王秀娥和楊德發(fā)每天都在瘋狂籌錢。
先是取光了楊德發(fā)社保卡里的幾萬塊養(yǎng)老錢，然后是王秀娥壓箱底的金鐲子和金項鏈，那是楊婉晴外婆留給王秀娥的，王秀娥本來打算留給楊浩結(jié)婚用。
“留著干嘛！等我從泰國回來，買十個更大的！”
王秀娥把金飾放進首飾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神圣的。
然后是借錢。
楊德發(fā)給所有能打通的親戚朋友挨個打電話，開場白永遠是“有個好項目”，被拒絕后的結(jié)束語永遠是“等我發(fā)達了別來求我”。
三天打下來，借到了五萬多。
每一筆借款，楊婉晴都在廚房或者隔間里聽得清清楚楚。
她打開手機備忘錄，一條一條記錄下來。
四姨家兩萬。
老趙三萬。
表姑一萬五。
錢還不夠。
“浩子，你那些朋友不能借點嗎？”王秀娥急了。
“你是年輕人，朋友多，借個十萬八萬的還不容易？”
楊浩翻了個白眼：“媽，你以為借錢那么容易？我那些朋友一個比一個精，一聽借錢全裝死。”
“那怎么辦？咱們手里才十多萬，張翠蘭說賭石至少得帶二十萬的本金，少了開不到好石頭。”
“那就再想辦法唄。”
所謂的“再想辦法”，就是***。
楊婉晴不知道楊浩從哪里找來的路子，只知道有一天晚上，楊浩帶回來一個脖子上有紋身的光頭男人，在客廳里抽了半包煙，簽了一疊紙。
光頭走的時候，楊浩手里多了一個黑色塑料袋。
楊德發(fā)打開塑料袋，里面是八萬塊現(xiàn)金。
“利息怎么算？”楊德發(fā)問。
“月息三分。”楊浩滿不在乎。
“怕什么，反正咱們馬上就有錢了，到時候提前還了就是，利息才幾個錢。”
月息三分。
八萬塊，一個月光利息就是兩千四，如果逾期不還，利滾利，半年就能翻倍。
前世楊家沒有走到這一步，因為楊婉晴攔住了出行，他們雖然罵了她，但至少沒有背上這筆債。
這一世，她看著他們簽下借條，一言不發(fā)。
“婉晴。”王秀娥從廚房探出頭來。
“你這幾天臉色不太好，別是生病了吧？生病了可別傳給我們，我們后天就出發(fā)了。”
“沒有，就是有點累。”楊婉晴說，“媽你們放心，我在家會照顧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