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早花了，她還能怎樣？離婚？離了正好。本來就是看上她那套房子才讓你娶她的——”
錄音還在放。
但客廳里已經沒人在聽了。
方秀珍的臉，在三秒鐘之內，經歷了紅、白、灰三種顏色的切換。
陳述白抬起頭，眼睛瞪得像要從眶里彈出來。
那個吳姓銀行員工悄無聲息地往門口退了兩步。
“這錄音——這錄音——你什么時候——”方秀珍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擠出來的聲音尖銳而破碎。
“上個月十五號，”林念安關掉錄音，“您跟陳述白在陽臺上打電話。我廚房的窗戶是開著的。”
“你——你偷聽——”
“不是偷聽。是你們聲音太大。”
方秀珍的身體在抖。那種抖不是害怕——是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突然發現自己**裸地暴露在陽光下的震顫。
但她畢竟是方秀珍。
三秒鐘后，她穩住了。
她的下巴抬起來，眼神像刀鋒一樣橫掃過來：“錄音能說明什么？那是我跟我兒子之間的私話。我說什么那是氣話——”
“氣話？”林念安笑了，“本來就是看上她那套房子才讓你娶她的——這是氣話？”
陳述白終于開口了：“念安……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他說不出來。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出來。像一條擱淺的魚。
林念安看著他們母子倆的臉，那兩張她看了三年的臉——一個狡猾、一個懦弱，此刻都像被剝了殼的蛋，蒼白、顫抖、丑陋。
她轉身，走到陽臺，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
火漆印在夕陽余暉里泛著暗紅色的光。
她把信封翻了翻。
“今天這個場面，差不多夠撐不住了吧。”
她撕開封口。
里面有三樣東西。
一封信。
一份公證書。
一張股權證明。
她先看了公證書。
看了三行，手指就停住了。
然后她翻到股權證明。
瞳孔猛地放大。
身后，方秀珍還在說什么。陳述白還在解釋什么。
但她什么都聽不見了。
她只看見那張泛黃的股權證明上，外婆用鋼筆寫的一行字——
“盛華集團百分之四十一股權，贈與外孫女林念安。”
盛華集團。
陳述白工作了五年的那家公司的母公司。
方秀珍嘴里那個“靠譜的投資項目”的資方。
那個在這座城市排名前十的商業帝國。
林念安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一種從骨頭深處涌上來的、像巖漿一樣滾燙的東西——她說不清那是什么。震驚？憤怒？還是一種比任何情緒都更原始的、屬于獵食者的興奮？
她外婆……
她外婆給她留了一座金礦。
而這座金礦的地基上，恰好站著想把她啃得骨頭都不剩的人。
門鈴在這時候響了。
所有人都愣了。
林念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出頭，一米八五往上，深灰色定制西裝，袖扣是暗銀色的，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五官硬朗得像刀削出來的，顴骨線條分明，眉骨很高，眼窩略深，目光落過來的時候像兩塊冰——不是冷，是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淡漠。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人，西裝革履，公文包，律師的氣質。
“林念安小姐？”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你是？”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燙金的字。
“顧衍。盛華集團，CEO。”
他微微欠身，目光越過林念安的肩膀，掃了一眼客廳里的方秀珍和陳述白。
然后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確認了什么的微妙弧度。
“您外婆生前囑托過我，”他說，“等您打開那個信封的時候，我會來。”
他頓了頓，目光收回來，落在林念安臉上。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更像是一個棋手看到預期中的棋子終于落定時的贊許。
“林小姐，”他說，“從現在開始，有些事情會變得不一樣。”
“——非常不一樣。”
4
方秀珍的臉僵了。
不是普通的僵——是那種你看恐怖片時人偶突然轉頭的僵。所有肌肉同時停止工作，眼球卻在拼命轉動，像一臺死機的電腦只剩鼠標還在挪。
“盛華……集團？”
她的嘴唇干裂了，嗓子里發出一聲很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