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習慣，重要東西都用火漆封。
外婆去年秋天走的。
走之前，把這個信封塞到她手里，嘴唇干裂，聲音像碎掉的瓷器：“念念，這個收好。等你哪天……撐不住了，再拆。”
外婆的手冰涼，骨節突出，像一截枯枝。
林念安當時問：什么叫撐不住？
外婆沒回答，只是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但我不說”的篤定。
現在，林念安把信封翻過來，對著窗簾縫透進來的路燈光看了看。
還沒到時候。
但快了。
她把信封放回抽屜，關上。
然后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三年了。
從結婚那天開始，方秀珍看她的眼神就不對。那種眼神不是挑剔兒媳——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羊，計算著哪一刀下去能割到最肥的肉。
第一年，方秀珍管她要五萬塊裝修老宅，說“你嫁進來了就是陳家人，陳家的房子你不出錢誰出錢”。林念安給了。
第二年，方秀珍說自己膝蓋疼要做手術，讓她出八萬。林念安查了——三甲醫院那個手術**下來不超過三萬。但她還是給了。
第三年，今年。
方秀珍直接來了個三百八十萬。
數字越來越大，吃相越來越難看。
像一條蛇，前兩年只是纏著你的腳踝，今年直接絞上了脖子。
但蛇有個毛病——它以為獵物永遠不會動。
門鎖響了。
凌晨四點十七分。
林念安沒睜眼，呼吸平穩，裝睡。
腳步聲從玄關到客廳，到浴室。水聲響了兩分鐘。然后那個人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衣服窸窸窣窣地脫，床墊凹下去一塊。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
不是**水。
是女人的香水。甜膩的，玫瑰和某種果香混在一起，廉價、濃烈、刺鼻。
林念安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沒睜眼。
陳述白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幾秒后呼吸就變沉了。
睡得真快。
心里沒鬼的人才睡得快。
還是說——心里全是鬼的人，才需要用睡眠來逃避？
林念安睜開眼，看著他的后背。
那件深灰色T恤的后領口上，有一道很淺的口紅印。
不是她的色號。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輕輕攥緊，又松開。
不急。
全都不急。
你們想要我的房子，想要我的錢，想把我啃得骨頭都不剩。
行。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能貪到什么程度。
2
早上七點，鬧鐘響了。
林念安已經醒了一個小時。她靠在床頭，把陳述白這三年的銀行流水又看了一遍——手機備忘錄里存的截圖，一共四十七張。
上個月，他說公司扣了績效，到手工資少了三千。
但流水顯示，工資一分沒少。
少的那三千，在發工資當天就轉給了一個叫“葉晴”的賬戶。
不是一次。
是連續十一個月。
每個月三千到五千不等。最多的一次，一萬二。
十一個月加起來，六萬七。
六萬七。
她跟陳述白吵過一次架，因為她想給外婆買一臺四千塊的**椅。陳述白說太貴了，咱家條件你不是不知道，能不能省著點。
四千塊的**椅買不起。
六萬七養別的女人倒是痛快。
林念安把手機鎖了，起床。
陳述白還在睡，側躺著，嘴微張，睡相跟三年前一模一樣。剛結婚那會兒她覺得這張臉好看——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但笑起來有個弧度，像電視里那種陽光型男。
現在再看——就是一張皮。
裹著一堆***上的東西。
她進廚房，煮了一碗白粥，切了幾片咸菜。
吃到一半，臥室門響了。
陳述白**眼睛出來，上身光著，露出微微發福的腰腹。三年前是六塊腹肌，現在是一整塊。
“幾點了？”
“七點二十。”
“哦……”他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她的臉，然后定住了。
“你怎么醒這么早？”
“睡不著。”
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在想怎么開口的習慣。
林念安等著。
“念安，”他清了清嗓子，“我媽……昨晚給你打電話了？”
“打了。”
“她說什么了？”
“她說欠了三百八十萬，要拿我城東那套房子抵押。”
陳述白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怎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