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讓我穿舊衣，讓我背**的名，讓我嫁去當續(xù)弦。
江明珠拿著我的窗花，踩著我的名聲，去宮里討太后歡心。
娘站在他們中間，替他們遞刀。
我問她：“你真覺得，這是為我好？”
娘看著我，眼神里有不耐：“我若不替你安排，你這樣的名聲，誰還肯娶你？”
江明珠輕輕嘆氣：“妹妹，姑母都是為你操心。”
我笑了一下：“好。”
娘愣住。
我說：“我跟你們進宮。”
江明珠的指甲又掐進我腰側(cè)。
她低聲道：“別想在宮里亂說。你說一句，我就讓姑母親手把你拖出去。”
我看著門外白茫茫的雪。
今年京城第一場雪，落得真準。
像專程來蓋住**的臟東西。
宮門前，江明珠忽然把檀木匣遞給我。
“妹妹，勞你替我捧著。”
**很沉。
我接住時，腰側(cè)被勒得發(fā)疼。
江明珠故意走快，舅母跟在旁邊提醒：“歲寧，小心些。這可是明珠給太后娘**壽禮，摔了你賠不起。”
娘回頭看我：“跟上。”
宮道長，雪水在石縫里結(jié)了薄冰。
我走到第三道門時，腳下滑了一下。
匣蓋松開，里面的紅紙露出一角。
我看清那窗花的紋路，手指收緊。
百壽窗花最中央的壽字，是我三年前剪給**那一幅。
我記得很清楚。
那年邊關(guān)大雪，江府連炭都克扣，我凍得手背裂口，剪到一半血沾在紙上，只好把血跡藏成一朵小梅。
如今那朵小梅還在。
只是下面多了一圈金粉，變成了江明珠的東西。
我抬頭：“這幅窗花是我的。”
江明珠轉(zhuǎn)身，語氣仍軟：“妹妹，你又來了。宮門口人多，你非要鬧得姑母沒臉嗎？”
舅母立刻拉住娘：“弟妹，你瞧她。”
娘大步走到我面前：“把**給明珠。”
我問：“你不看一眼？”
“我看什么？”
“看中央那朵帶血的梅。三年前冬天，我剪傷了手，血落在紙上。你曾寫信說，等你回京，要看我剪的窗花。”
娘臉上浮出一點遲疑。
江明珠捂住嘴：“妹妹，你為了搶功，竟說這種話。那窗花若真是你的，你為何早不拿出來？”
我看著她：“因為它被你從我箱底拿走了。”
江明珠紅了眼：“姑母，進宮前她就這樣污蔑我，等見了太后，我還有什么臉獻禮？”
娘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從我手里奪過**。
“沈歲寧，夠了。”
我被她推得退后半步。
守門的宮人看了過來。
娘低聲斥我：“你若再多說一句，我今日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這句話比昨夜的火還燙。
我說：“你八年前把我送進**時，也是這么想的嗎？”
她的手停住：“你說什么？”
舅母立刻笑著打圓場：“孩子氣話，別誤了入宮時辰。”
江明珠重新抱住**，經(jīng)過我身邊時，聲音壓得很低：“你那幾張破窗花，我一張張都拿走了。你猜姑母知道后，是信你，還是夸我心靈手巧？”
我看著她進了宮門。
青黛想扶我，被宮人攔在外頭。
我獨自站在雪里，把腰側(cè)被衣裙勒出的血痕按住。
一名穿青衣的女官從側(cè)門出來，目光掃過我，停了一瞬。
她很快低下頭，從我身邊經(jīng)過。
經(jīng)過時，她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沈姑娘，娘娘在等第八幅辭歲圖。”
我沒有回頭。
袖子里空空的。
第八幅已經(jīng)被娘燒了。
宮宴設在長春殿。
**席位不前不后，正好能讓各府夫人看清江明珠。
她坐下后，便有幾個貴女圍過來。
“明珠，聽說你今日要獻窗花？”
“太后娘娘最喜民間巧藝，你若得了賞，明年選妃宴可就穩(wěn)了。”
江明珠含羞一笑：“不過是閑來剪著玩，哪敢想那么多。”
舅母笑得合不攏嘴：“她自小手巧，冬日里不愛出門，就守著紅紙練。我們攔都攔不住。”
娘坐在一旁，神色比在江府時緩和許多。
有人問她：“將軍夫人常年在邊關(guān)，竟也養(yǎng)出這樣靈巧的外甥女。”
娘說：“明珠懂事。”
那人又看向我：“這位是？”
舅母立刻開口：“這是歲寧，弟妹的女兒。自小養(yǎng)在我們府里，性子有些認生。”
她說得客氣，眼神卻提醒我別開口。
我端起茶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