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和檢查費用。
"手術費呢？"我問，"沒有手術安排嗎？"
"系統里沒有看到手術預約。"她看了我一眼，"你是家屬嗎？具體情況你可以去找主治醫生問。"
"好，謝謝。"
我離開窗口，站在走廊拐角處，背靠著冰涼的墻壁。
三千塊。
他們為了騙我三百萬，連這三千塊的戲都演了。入了院，做了CT，就為了有個住院號來應付我。
腦溢血是假的。手術是假的。三百萬的緊急費用，更是假的。
那么，這三百萬，到底要拿去干什么？
我正想著，手機又震了。是何梅的消息："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說清楚我現在就打一一零。"
我快速打字："還沒確定。婆婆住院，周強逼我拿錢。我懷疑是假的。我先應付著，有情況再聯系你。"
何梅回："你可千萬別心軟。那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我關掉手機屏幕，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回搶救室門口。
周強正靠在墻上打電話，看見我回來，立刻掛了，迎上來："怎么樣？交了沒？"
"窗口說手術費要提前一天預約繳納，現在系統過了時間交不了大額。"我又撒了一個謊，"明天一早我去銀行取了直接來交。"
"明天？"周強急了，"明天來不及！"
"來不及什么？媽現在到底什么情況？CT結果出來了沒有？"
"出血量很大！醫生說晚一個小時就多一分危險！"
"那我見見醫生。"
"你見醫生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大夫！"
"我想聽醫生說說具體方案。"我的語氣沒有退讓的余地，"三百萬不是小數目，我得知道用在哪里。"
周強盯著我，眼神里有惱怒，也有一絲我不太看得懂的慌張。
這時候，搶救室的門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出來。
我正要迎上去，周強先一步擋在我前面，對那個醫生說了句什么，聲音很低。
醫生看了我一眼，然后對我說："家屬是吧？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了，但還需要觀察。你們先去辦入院手續吧，護士站那邊。"
說完就轉身走了。
全程沒有提手術，沒有提三百萬，沒有提"來不及"。
穩定了。暫時穩定了。
我看著醫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再看向我身旁臉色難看的周強。
"你聽到了吧，暫時穩定了。"我說，"那明天再交錢也來得及了。我先進去看看媽。"
"不行。"周強一把攔住我的去路，"ICU不讓進。"
"剛才不是說在搶救室嗎？什么時候轉ICU了？"
"就是剛轉的。"
"那搶救室門口的紅燈怎么還亮著？"
周強嘴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心里那點從進醫院門就開始翻涌的情緒，終于可以確認了。
全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戲。
但我沒有當場撕破臉。因為我需要知道，他們費這么大勁演這場戲，到底是為了什么。三百萬而已？不。周家的胃口從來不止三百萬。
"好吧。"我退了一步，聲音疲憊，"那我今晚在這等著，明天一早去取錢。"
周強明顯松了口氣，但表情還是繃著："你說話算話？"
"嗯。"
"那你去那邊椅子上坐會兒。我去看看媽。"
他快步走進了搶救室。門在他身后關上之前，我瞥見了里面一角。
一張床，一個側躺著的人影，身上蓋著被子。
還有，床頭柜上放著的一副老花鏡旁邊，赫然擺著一袋拆開的瓜子。
搶救的病人，枕頭邊上放瓜子。
我轉過身，坐到了走廊盡頭的塑料椅子上，默默打開手機錄音文件，確認還在正常記錄。
然后我閉上眼睛，在黑暗里等天亮。
等的不是取錢的銀行開門。
是等一個我還沒想明白的答案。
凌晨三點，我被一陣吵嚷聲弄醒。
不是周強的聲音，是一個年輕男人在罵罵咧咧。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越來越近。
"哥！哥你在哪呢？給我開門！"
我從椅子上坐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走廊盡頭拐角處沖出一個人影，穿著一件皮夾克，滿身酒氣，頭發像雞窩一樣亂。是周軍。周強的弟弟，我那個二十七歲還在啃老的小叔子。
他沒看見我，徑直往搶救室方向跑。
搶救室的門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