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云承集團旗下的第一家五星級。，看著車窗外的街景一點一點變得繁華起來。這條路她走過無數遍，閉著眼都知道下一個路口左拐，再往前兩個紅綠燈就到了。上一世這家酒店后來成了云承集團的招牌，顧承澤最愛在大堂里接受采訪，**是那面花了三百萬定制的玉石浮雕墻。他說這面墻代表品味，沈月如幫他挑的款式。她當時在電視上看到那個采訪，手里正端著給顧承澤燉的湯。“沈小姐，到了?！?。門童快步過來拉開車門，一彎腰，標準化的微笑：“顧**好?！?，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站直身體，抬頭看了一眼酒店大門——金碧輝煌，燈火通明，旋轉門上方掛著一條紅色**，“云承集團周年慶典”幾個大字在夜風里紋絲不動。門口站著一排穿著制服的迎賓，齊刷刷地向她鞠躬。，心跳很快。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緊張。她怕自己穿得不夠好，笑得不夠得體，怕給顧承澤丟臉。進門之前她在旋轉門外面站了整整兩分鐘，對著玻璃整理頭發和裙子，深吸了三口氣才敢往里走。，真是可笑。，踩著三厘米的粗跟，走過那道旋轉門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目不斜視。門口沒有鏡子能讓她看見自己的樣子，但沒關系——她已經看過很多遍了。。電梯門打開，嘈雜聲撲面而來。是那種高級宴會特有的嘈雜——水晶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噠噠聲，幾十個人同時交談卻都壓著音量的嗡嗡聲，還有時不時冒出來的、恰到好處的笑聲。每一個聲音都在告訴別人：我很體面，我很有教養，我是這個圈子里的人。。她從來不知道該跟誰說話、說什么、怎么笑。顧承澤教過她很多次——嘴角上揚十五度是親和，三十度是開心，露出超過八顆牙就不夠穩重。她記在心里，練習了很多遍，但每次一走進人群就全忘了，只能端著杯子站在角落里，假裝在欣賞墻上的畫。。不是她學不會，是顧承澤從沒打算讓她學會。她越緊張、越局促、越離不開他的照顧，就越聽話?！霸剖?！這邊！”。，在一堆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寶氣的女人中間，準確地找到了他。二十六歲的顧承澤站在主桌旁邊，一只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另一只手朝她揮了揮，臉上帶著她再熟悉不過的笑容——那是他專門為公開場合準備的“寵妻表情”，溫柔、包容、帶著一點點恰到好處的寵溺，讓所有看到的人都覺得，這個男人是真的愛他的**。。
“顧總，您**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迸赃呌腥苏f。
“那當然?！鳖櫝袧尚χ鴳艘宦?，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落在她肩頭的那一刻，沈云舒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幾乎察覺不到，但她自己知道——上一世這只手最后一次碰她，是把她推下三十二樓。
她垂下眼睛，把那股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壓回去。再抬眼時，臉上已經掛好了溫柔的笑意。
“路上有點堵?！彼f。
“沒事，來了就好?！鳖櫝袧傻拖骂^，湊到她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從遠處看，這像是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在說悄悄話。但他說的是——“月如都到了好一會兒了，你今天給我安分點，別在人前丟人?！?br>一模一樣的臺詞。上一世他也是這么說的，連語氣里的不耐煩和壓制都分毫不差。那時候她聽了只覺得委屈——她從來沒有給他丟過人，為什么他總是覺得她會丟人？但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說好，我會注意的。
“好?！鄙蛟剖嬲f。聲音溫和柔順，嘴角還掛著那個標準的“顧**微笑”。
顧承澤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轉身去跟旁邊的投資人打招呼。沈云舒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見了主桌上的人。
沈月如已經落座了。
她的堂姐穿著一身香檳色的高定禮服，頭發盤成一個精致的低發髻，耳邊垂著兩縷碎發，看起來隨意又優雅。她正側身跟旁邊的人說話，一只手搭在桌上，指甲涂著裸粉色的甲油，襯得手指又白又細。說話的時候她微微偏著頭，時而點頭時而輕笑，每一個角度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
沈云舒看著那只手，想起上一世這雙手最后一次握她，是在她被軟禁的第二個月。沈月**看她，坐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說：“云舒，你別怪承澤，他也是為了你好。你這精神狀態，確實不適合在外面拋頭露面。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他的?！?br>她那時候已經好幾天沒怎么吃東西了，連抽出手的力氣都沒有。她只是看著沈月如那張和善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可怕，是那種能在你餓到站不起來的時候，溫溫柔柔喂你一碗下了藥的粥的可怕。
“云舒來啦！”
沈月如看見了她，立刻站起來，笑得比宴會廳的燈光還亮。她快步走過來，伸手就要拉沈云舒的手：“快過來坐，我特意給你留了位置，就坐我旁邊?！?br>沈云舒看著那只涂著裸粉色甲油的手伸到自己面前，停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謝謝姐姐。”她握住那只手，笑容溫軟乖巧，聲音甜得恰到好處，“你今天真好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今晚的女主人呢。”
沈月如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有一瞬，快到旁邊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沈云舒注意到了——她看到了沈月如眼底一閃而過的那道裂縫，像瓷器上出現的第一條發絲般的裂紋。
“你這孩子，就會胡說八道?！鄙蛟氯玎凉值嘏牧怂幌拢D頭對旁邊的人笑，“我妹妹就這樣，嘴甜起來不要錢?！?br>一桌人都笑了。沈云舒也跟著笑，在沈月如拉開的椅子上坐下來。她把手包放在桌上——那只紅色的、被她藏了好幾年的手包，顏色扎眼得像一團火。沈月如的目光在紅包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沒說。
有服務生走過來，托著酒瓶，往她面前的高腳杯里倒酒。深紅色的液體順著杯壁流下去，在杯底聚成一汪暗沉的深紅。
沈云舒垂下眼，看著那杯酒。
上一世她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