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再也沒出現過。沈嶼風依舊只活在手機里，每天雷打不動地問一句「情況如何」，然后就是無盡的沉默。
所有的重擔，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辦出院手續那天，我去結賬，十七萬八。刷完我卡里最后一點余額，還差兩萬。
我捏著繳費單，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我給沈明川打電話。
「哥，爸出院，費用還差兩萬，你那邊能不能……」
「兩萬？」他聲音立刻變了調，「清禾，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小寶的學區房定金就在這幾天要交了，我一分錢都挪不出來啊。」
我沉默了。
他又在那邊補了一句：「要不……你再問問嶼風？他賺得多。」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自嘲地笑了。
我沒有給沈嶼風打電話。我不想再聽一遍「打錢」然后收到一個冷冰冰的紅包。
最后，我把陪了我五年的那只香奈兒包掛上了二手網站，標價兩萬，加急。
一個小時后，錢到賬了。
我拿著錢交了費，辦完所有手續，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爸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回到家，一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飯菜香。
許婧正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忙活，看見我們，立刻堆起笑臉：「哎呀，爸，清禾，你們回來啦！快坐快坐，我燉了雞湯給爸補補。」
我哥沈明川也從沙發上站起來，殷勤地接過我手里的輪椅推手。
「清禾，辛苦了辛苦了。」
我看著這兄嫂一唱一和，覺得無比諷刺。
吃飯的時候，許婧不停地給爸夾菜，噓寒問暖，比親閨女還親。
我媽在一旁看得眼圈都紅了，不住地說：「阿婧真是個好媳婦。」
我低頭扒著飯，一言不發。我知道，這頓飯，沒那么好吃。
果然，湯過三巡，許婧終于開口了。
「爸，媽，你們看，現在爸這個情況，家里得有人全天候照顧。我和明川都要上班，清禾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總不能讓她一個人扛著吧？」
我媽點點頭：「是這個理。」
「所以呢，」許婧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們商量了一下，還是得請個專業護工。不過這護工費嘛……」
4.
許婧頓了頓，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我碗里，笑得意味深長。
「清禾，你那個設計公司不是挺賺錢的嗎？你又是單身，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護工費，要不就你來出？」
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我**臉色有些尷尬，想說什么又被我哥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我放下筷子，看著許婧，平靜地問：「嫂子，請護工一個月多少錢？」
「我打聽過了，專業的，能做康復**的，至少八千。」許婧報出數字，眼睛里閃著**。
「八千。」我重復了一遍，點點頭，「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沈明川警惕地問。
「爸**這套房子，」我環顧了一下這間我從小長大的屋子，目光最終落在爸媽身上，「以后歸我。」
「什么？」許婧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沈清禾，你這是趁火打劫！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拿護工費換一套房子，你想得美！」
「嫂子，你先別激動。」我慢悠悠地喝了口湯，「這套房子現在市價三百萬。我出護工費，一個月八千，一年就是九萬六。就算爸再活十年，也才九十六萬。我用不到一百萬，換你三百萬的房子，你覺得我占了多**宜？」
許婧被我算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沈明川急了：「清禾，這怎么行！爸媽還在呢，你就開始惦記房子了？再說了，這房子以后也是我們兄弟三個平分，憑什么你一個人要？」
「平分？」我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絲涼意，「哥，爸住院半個月，你出過一分錢嗎？你探望過幾次？小弟呢？除了那個兩萬塊的紅包，他人影都見不著。現在說平分，你們不覺得虧心嗎？」
我轉向一直沉默的父親：「爸，你說呢？」
爸的嘴唇動了動，因為中風，話說得含含糊糊，但我聽懂了。
他說：「都……聽清禾的。」
許婧的臉徹底黑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媽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我姑姑沈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