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爸，沈立言，摔在浴室門口時，我正在給甲方改第十版設計圖。電話是媽打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清禾，你快回來，**……**不行了！」我丟下鼠標，抓起外套就往門外沖，腦子里嗡嗡作響，只剩下那句「不行了」。趕到醫院，急診室外的長廊慘白得晃眼。媽靠墻坐著，頭發凌亂，像一棵被風雨抽打過的老樹。
「媽。」我喊了一聲，她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瞬間涌出淚水。
「清禾啊，醫生說……說**是腦溢血，很危險。」
我扶住她冰涼的手臂，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醫生怎么說？需要做什么？」
「要……要立刻手術，可你哥和你弟……」**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我哥沈明川和他老婆許婧來了。許婧一看到我，眉毛就擰了起來，開口不是關心，而是質問。
「沈清禾，怎么回事？爸好端端的怎么就住院了？是不是你又給他吃什么亂七八糟的保健品了？」
我心里那股焦急的火瞬間被澆上了一盆冷油，又冷又膩。
「嫂子，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爸在里面等著救命。」
許婧不屑地撇撇嘴：「我這不是關心則亂嘛。再說了，手術費誰出？我們家可剛給孩子報了幾個輔導班，手頭緊。」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扎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
我哥沈明川拉了她一把，低聲說：「你少說兩句。」然后轉向我，一臉為難，「清禾，你看……你嫂子說得也……」
我懶得聽他后面的廢話，直接從包里拿出***：「我去繳費。」
手術同意書上需要直系親屬簽字。醫生把筆遞過來，我哥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步，目光游移：「清禾，你是設計師，字寫得好看，你來簽。」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懦弱和算計的臉，心一寸寸變冷。
護士在旁邊催促：「快點，病人等不及了。」
我接過筆，在「家屬簽字」那一欄，寫下了我的名字，沈清禾。
每一筆，都像是刻在了骨頭上。
2.
爸的手術很成功，但醫生說，偏癱是免不了了，后續的康復治療才是大頭。
我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一顆心又沉了下去。
爸被推出手術室，轉入VIP病房。這是我的堅持，環境好一點，對恢復有幫助。
許婧一聽病房費，臉立刻拉得老長：「喲，VIP？一天一千二，沈清禾你可真是個大孝女啊，錢是大風刮來的？」
我正在給爸掖被角，聞言動作一頓，沒理她。
她不依不饒，聲音拔高八度：「你別不說話啊！這錢怎么算？別想著讓我們全出，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媽在一旁小聲勸：「阿婧，清禾也是為了**好……」
「為了他好？我看是為了掏空我們家的家底吧！」許婧的聲音尖利刺耳，引得同層病房的人都探出頭來看。
我的忍耐到了極限，猛地站起身，直視著她：「嫂子，錢是我墊的，沒花你一分。你如果覺得這里貴，可以去走廊上待著，那里免費。」
許婧被我堵得一噎，臉色青白交加。
我哥沈明川趕緊打圓場：「清禾，怎么跟你嫂子說話呢？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我冷笑一聲，「哥，從爸進來到現在，你除了‘手頭緊’和‘讓你嫂子少說兩句’，還說過什么？做過什么？」
沈明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天憋出一句：「我這不是來了嗎？」
「來了？來了就在這兒杵著當門神嗎？」我把手里的濕毛巾扔進盆里，水花濺了他一褲腿，「要么留下照顧，要么就去把小弟叫回來。別在這兒礙眼。」
我把「小弟」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我弟，沈嶼風，我們家最有出息的一個，名校畢業，在**的金融公司做高管，年薪百萬。
爸出事到現在，他只在家庭群里發了一句：「知道了，忙，打錢。」
然后，一個兩萬塊的紅包。
像打發叫花子。
許婧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對對對，嶼風有錢！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讓他多轉點！」
我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臉，只覺得一陣惡心。
3.
爸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情況穩定下來，可以出院回家做康復了。
這半個月，沈明川和許婧除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