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對峙，先拿巡捕開刀------------------------------------------“若你們執意帶走，他這條命，走不到巡捕房門口。”，語氣不重，卻像把刀直直**空氣里。她站在馬軒軒前面，身形不算高，卻硬生生把那股逼人的氣勢頂住了。，目光在她和馬軒軒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像是終于確認自己沒走錯地方。“沈醫生，你知道自己在替誰說話嗎？我只知道，他現在是病人。”沈可清抬眼，眼底冷得沒有半分退讓，“你們要抓人，先給我拿正式文書來。沒有文書，就是闖診所。”，抬手就要往里走。“我們辦案，還輪不到一個女人——”，馬軒軒忽然抬手，把桌上的銅盤輕輕一撥。盤子里的藥棉和血布“嘩啦”一聲翻落，正好滾到巡捕腳邊。，馬軒軒已經側身一步，擋在門與里間之間，動作不快，卻卡死了對方進屋的角度。他肩頭還在滲血，臉色也白，可那雙眼睛沉得嚇人，像一口沒底的井。“你們是來搜人的，不是來抬尸的。”他淡淡開口，“真要動手，先想清楚明天報紙上會寫什么。”。巡捕房最怕的，從來不是死人，是死人背后的**和上頭的臉面。今晚本就是暗搜，若在診所鬧出人命，誰都吃不了兜著走。，聲音平靜得像在開藥方。“他燒得厲害，脈象浮數，若強行帶走，半路就會昏厥。到時候出了事，你們擔得起？”，忽然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沈醫生倒是會替人說話。可你別忘了，今夜有人舉報，說你這診所里藏著通緝犯。舉報？”沈可清把銀針輕輕放到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那就請他把證據一并送來。沒有證據，憑什么搜我的門？”。門外的風卷進來，吹得墻角煤油燈火苗亂晃，照得每個人臉色都忽明忽暗。巡捕手按槍套，便衣卻忽然抬手，示意同伴先別動。，知道對方并不是怕了，而是在等更穩妥的借口。他心里冷笑一聲，忽然抬眼看向便衣：“你們找我，不只是為了我這條命吧？”，顯然沒料到他會在這時候開口。馬軒軒繼續道：“今晚被送來診所的那位病人，你們也在找。可惜，人死得太快，線索斷了，只剩一塊懷表。”
沈可清眼神輕輕一動，沒打斷他。
馬軒軒看著便衣，慢慢道：“如果你們真是沖著我來，就不會只帶兩個巡捕。你們是在拖時間，等后面的人趕到。可惜，我也在等人。”
便衣臉色終于變了。那一瞬，沈可清幾乎立刻確認，馬軒軒并不是單純的逃亡者，他手里攥著的，可能比這張密信更要命。
下一秒，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跟著是車輪碾過石板的沉悶聲響。便衣神情一松，像終于等到救兵，巡捕也跟著挺直了腰。
“馬軒軒，你果然在這兒。”門外有人先開口，聲音冷硬，“把人交出來，別讓我們把診所一并查封。”
沈可清眉頭一皺，抬眼看向門口。來的人不是巡捕房里普通差役，而是黑綢短褂、腰間別槍的私局人，身上帶著更重的壓迫感。
馬軒軒眼神瞬間沉了下去。他認得這聲音，也認得那種說話方式——這是想把人直接抹掉，不留活口的路數。
“原來如此。”他低聲道，“巡捕只是幌子，真正想要我死的人，親自來了。”
沈可清側頭看他一眼，壓低聲音：“你到底惹了誰？”
“不是我惹了誰。”馬軒軒回得很輕，“是有人不想讓我把信送出去。”
門被一腳踹開，風雨一并灌入，私局頭目站在門口，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馬軒軒身上。可他掃到沈可清時，眼里明顯頓了一下，像沒想到這屋里還有第二個不好處理的人。
“沈醫生。”那人皮笑肉不笑，“識相點，把人交出來。你這間診所，還能保住。”
沈可清沒有后退，反而往前一步，直接擋住馬軒軒半邊身子。“保不保得住，不是你說了算。”她抬手，指向桌上那張處方箋，“他現在在我手里，死活由我負責。你要人，先過我這一關。”
那人瞇起眼，顯然沒料到她會硬頂。就在氣氛繃到極點時，馬軒軒忽然伸手，按住沈可清手腕，低聲道：“別硬扛，他們不會講理。”
“我知道。”沈可清沒回頭，“所以我也沒打算講理。”
她話音剛落，袖口一抖，幾枚細小的銀針已夾在指間。下一秒，她猛地抬手，針尖不是朝人，而是朝門邊吊著的油燈底座彈去。
“叮”的一聲輕響，燈罩微晃，油火傾斜，火苗瞬間舔上門邊掛著的簾布。火光一竄，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識退了半步。
馬軒軒幾乎同時動作，拎起桌邊藥柜上的銅壺，直接砸向最前面的巡捕腳邊。水汽和熱霧猛地炸開，逼得幾個人一亂，私局頭目臉色驟沉，抬槍就要指人。
可他剛把槍抬起，馬軒軒已經借著那一瞬的遮擋，反手扣住他手腕，膝蓋狠準地頂上去。對方悶哼一聲，槍直接脫手。
“你們來得太急了。”馬軒軒冷聲道，“連我是不是傷得動，都沒看清。”
他奪槍、轉腕、頂膝，一連串動作干凈利落，像早就演練過無數次。那私局頭目吃了虧，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怒，抬腳就朝他胸口踹去。
沈可清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藥瓶狠狠砸過去，正砸在對方太陽穴邊緣。那人身形一晃，馬軒軒趁勢后撤，把人逼到門檻處，槍口卻沒指向要害，只是穩穩抵住對方喉結。
“回去告訴你背后的人。”他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信不是我送不出去，是我暫時不想送出去。因為我已經知道，誰在這局里動了手腳。”
私局頭目額角見血，呼吸急促，眼神卻開始發虛。巡捕們本就不敢真拼，見勢不妙，已經往后退了一步。門外的黑衣人也沒料到屋里會反過來失控，氣氛一時像被人硬生生擰斷。
沈可清站在火光里，低頭看了一眼被燒起邊角的簾布，忽然冷聲道：“再不走，我就喊人說你們夜闖民宅、縱火行兇。到時候是查案，還是**滅口，你們自己掂量。”
那頭目咬著牙，狠狠看了馬軒軒一眼，終于抬手壓住同伴。“撤。”
人潮退去得很快，像來時那樣倉促。門重新合上時，診所里只剩煤油味、藥味，還有一絲燒焦布料的氣息。
馬軒軒一松手，肩頭的血立刻又往下滲。沈可清一把扶住他，眉心緊緊擰起：“你逞什么強？傷口裂了。”
“要是不強，剛才倒下的就是我們兩個。”他喘了口氣，聲音卻還穩，“你剛才那一下，夠狠。”
沈可清給他重新按住傷口，動作比先前更快，也更重，像是有點氣他不拿自己的命當命。“我狠，是因為我不想再給別人收尸。”
這句話落下時，馬軒軒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微一變。她說得平靜，可那種平靜底下，分明藏著什么已經失去過的東西。
他沒有追問，只把那枚舊懷表從懷里拿出來，放到桌上。“這東西，你先收著。”
沈可清低頭看著那枚懷表，沒有立刻碰。“為什么給我？”
“因為今晚他們沖著它來的。”馬軒軒道，“而你已經被看見了。接下來，他們會先查你，再查我。”
診所里安靜了幾息。沈可清終于伸手，把懷表收進抽屜，卻沒鎖上，像是故意留了個口子。“你以為把麻煩分一半給我，我就會后悔救你？”
馬軒軒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唇角竟輕輕牽了一下。“不，我是覺得你不會后悔。”
沈可清動作頓了一下，沒接這句話，只轉身去拿新的紗布和藥粉。可她背對著他時，眼神明顯沉了沉——她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有人正式盯上了這間診所。
門外忽然響起三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像是故意敲給屋里的人聽。沈可清腳步一頓，馬軒軒也在同一瞬抬頭。
一道低啞陌生的男聲隔著門板傳來：“沈醫生，開門。我是來給你送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