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下的傷口------------------------------------------，“咔嚓”一聲掰斷，又仔細搓掉上面的木刺，才遞到少女面前：“拿著，用這個夾著吃。”，遲疑地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光滑的木桿，又飛快縮了回去，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物件。她看了看筷子，又看了看桌上冒著熱氣的麻辣燙，眉頭微微皺起，漆黑的眼睛里寫滿困惑。“怎么了？”，見她不動，含糊地問了句。，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筷子的兩端，試著往碗里戳了戳。結果筷子在她手里軟得像面條，剛碰到一片土豆片就“啪嗒”一聲歪倒在碗里，濺起幾滴紅油。她又試著用手去抓筷子，結果兩根木桿滑溜溜的，怎么都捏不穩，反而把碗里的湯晃出了不少。，嘴里的魚豆腐差點沒咽下去：“不是這么用的啊……”，拿起一雙新的，放慢動作演示：“你看，這樣握住，用下面這根固定，上面這根動，像這樣……”，穩穩地送到嘴邊，“懂了嗎？”，認真地看了半天，然后依葫蘆畫瓢地握住筷子。可她的手指像是不聽使喚，要么夾得太用力把筷子捏彎，要么一松勁就讓食物掉回碗里。“唉，服了你了。”，又好氣又好笑。他干脆端起碗，夾起一塊煮得軟爛的土豆，遞到她嘴邊，
“張嘴。”
少女下意識地張開嘴，土豆一進嘴，辣辣的湯汁混著淀粉的軟糯在舌尖散開，她眼睛瞬間亮了，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滿足地瞇起了眼，像只吃到零食的小獸。
“好吃？”
林默挑眉。她用力點頭，嘴里還**食物，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林默無奈地笑了笑，干脆當起了“投喂員”，一邊自己吃，一邊時不時夾起東西遞到她嘴邊。看著少女一口接一口吃得認真，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他突然覺得，收留這個“死神大人”，好像也不算太麻煩。至少……看她吃飯還挺治愈的。
麻辣燙的熱氣漸漸散去，桌上的碗底只剩下半碗紅油湯。少女捧著肚子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瞇著，嘴角還沾著點沒擦干凈的麻醬，一副饜足的樣子，連周身那股冷冰冰的氣息都柔和了不少。
林默收拾著碗筷，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調侃：
“‘死神大人’，人間的麻辣燙還合胃口？”
少女點點頭，聲音帶著點吃飽后的慵懶：
“好吃。比……比魂魄好聞。”
“……”
“當我沒問。”
他把碗筷塞進廚房水槽，轉身從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凈的灰色衛衣和一條寬松的運動褲，
“喏，這是我的衣服，你先湊活著穿。你那身黑袍濕透了，不換下來要生病的。”
少女盯著他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還在滴水的黑袍，乖乖站起身。林默正想說“你去浴室換，里面有熱水”，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石化——
少女抬手抓住黑袍的領口，“嘩啦”一聲就把外套脫了下來！
黑色的布料滑落在地，露出里面同樣濕漉漉的黑色貼身衣物，還有少女身上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更讓林默頭皮發麻的是，她**服的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仿佛在他面前換衣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那雙漆黑的眼睛還無辜地看著他，像是在問“接下來怎么做”。
“我靠！你干什么！”
林默嚇得猛地轉過身，雙手捂住眼睛，耳朵“唰”地一下紅透了，
“換衣服要躲起來換啊！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他背對著少女，能聽到身后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還有少女困惑的聲音：
“躲起來？為什么？”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林默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手指縫都在冒汗，
“你趕緊穿上我給你的衣服！我……我出去待著！”
他說著就要往門口沖，卻被少女拉住了衣角。
“這個……怎么穿？”
少女的聲音就在身后，帶著點委屈的茫然。
林默僵在原地，進退兩難。他能感覺到背后傳來的視線，糾結了半天，才閉著眼睛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你先去浴室，把身上擦干，然后像我這樣……套頭穿，褲子是兩條腿的……算了，你自己摸索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他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客廳，“砰”地一聲帶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喘氣。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剛才那驚鴻一瞥的傷口和蒼白皮膚在腦子里揮之不去，混雜著少女那句懵懂的“為什么”，讓他整個人都亂成了一團麻。
“真是……要命了……”
林默在門外站了足足十分鐘，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半天，確認里面沒什么奇怪的動靜，才硬著頭皮擰開了門。
客廳里的景象讓他剛降溫的耳朵又開始發燙——少女確實穿上了他的衛衣和運動褲，但衛衣套反了，領口卡在脖子后面，露出一**肩膀；褲子的褲腳卷了好幾圈，卻依舊拖在地上，走起路來像拖著兩條尾巴。她正站在原地，一手扯著反穿的衛衣，一手**頭，滿臉困惑。
“我的天……”
林默扶著額頭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幫她把衛衣正過來，
“穿反了都不知道？你以前穿衣服都靠猜的嗎？”
少女乖乖地讓他擺弄，眼睛盯著他的動作，像在學習新技能。等衣服終于穿好，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寬松的灰色衛衣，又拽了拽褲腿，小聲說：
“比黑袍軟。”
林默沒接話，視線落在她胳膊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眉頭皺了起來：
“你身上的傷是怎么弄的？”
少女低頭看了看傷口，像是才發現它的存在，語氣平淡：
“追逃跑的靈魂時，被荊棘刮的。”
“荊棘？”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從醫藥箱里翻出碘伏和棉簽，
“坐下，我給你處理一下，不然會發炎。”
少女聽話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林默蘸了碘伏的棉簽靠近傷口，下意識地縮了縮胳膊。
“別動，有點疼，忍一下。”
林默看著她強忍著疼的樣子，動作更輕了。他一邊用棉簽清理傷口周圍的污漬，一邊忍不住問：
“你真的是死神？那你們死神也會受傷？”
“嗯。”
少女點點頭，聲音有點悶，
“靈魂逃跑是大錯，懲罰之一就是……收回自愈能力。”
林默抬頭看她。少女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有說話時微微顫抖的尾音，泄露了一絲委屈。
“所以你上司就把你趕下來了？”
他一邊給傷口涂藥膏，一邊隨口問。
“嗯。”
少女應了一聲，又補充道，
“要把逃跑的靈魂都抓回去，才能回去。”
林默沉默了。他用紗布把她胳膊上的傷口纏好，又拿起棉簽處理她額角的擦傷。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微涼的皮膚，少女輕輕抖了一下，卻依舊乖乖坐著沒動。
“那你知道怎么抓嗎？”
林默問。
少女搖搖頭，眼神黯淡下來：
“不知道。人間……和手冊上寫的不一樣。”
“手冊？”
“死神入職手冊，寫了人間的規則，但……沒寫麻辣燙很好吃。”
她說到最后一句，眼睛又亮了亮，像是想起了剛才的味道。
林默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逗笑了，心里那點對“死神”的忌憚徹底消失，只剩下莫名的心疼。他把最后一塊紗布貼好，收拾著醫藥箱：
“行了，傷口暫時處理好了。今晚你先睡沙發，明天……明天再說吧。”
少女點點頭，看著他收拾東西的背影，突然小聲說：
“謝謝你，飼養員。”
“……誰是飼養員啊！”
林默手一抖，棉簽盒差點掉地上，
“我叫林默，記住了。”
“林默。”
少女跟著念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品味這個名字，然后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比剛才吃麻辣燙時的滿足更柔和，
“我叫雪之下螢。”
“螢？”
林默回頭看她，
“就一個字？”
少女點點頭，蜷在沙發上，把自己裹成一個灰色的小團子：
“嗯，我的編號是520，但你可以叫我螢。”
林默看著她縮在沙發角落，像只找到了臨時巢穴的小獸，心里突然軟了一下。他抱了條毯子扔給她：
“蓋好，晚上冷。”
墨接住毯子，笨拙地蓋在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林默，明天還有麻辣燙嗎？”
“……沒有！”
林默轉身去洗漱，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明天吃泡面！”
客廳里，墨抱著毯子，看著林默走進浴室的背影，又低頭聞了聞身上衛衣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嘴角悄悄彎了起來。人間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