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coser”？------------------------------------------，豆大的雨點砸在傘面上噼啪作響，濺起的水花順著褲腳往上爬，涼絲絲的濕意直往骨頭縫里鉆。林默把懷里的外賣袋子摟得更緊了些，腳步在積水的巷子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踉蹌——他那把用了三年的舊傘早就遮不住斜飄的暴雨，半邊肩膀已經濕透，廉價的衛衣吸飽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背上。“該死的鬼天氣……”，視線越過雨幕，總算看到了不遠處那棟亮著零星燈光的老式居民樓。那是他住了快兩年的出租屋，一個堆滿泡面盒、游戲光碟和沒來得及收拾的快遞盒的“安全區”。只要拐過前面那個垃圾堆，再爬上三樓，就能窩進暖和的被窩里，打開剛點的麻辣燙，配上新更的動漫……，林默加快了腳步，泥水濺在帆布鞋上也顧不上擦。就在他繞過墻角那堆散發著餿味的垃圾桶時，眼角余光突然瞥見了什么——，似乎蜷縮著一個人。、像斗篷一樣的布料鋪在濕漉漉的地面上，被雨水泡得有些沉重。布料邊緣隱約露出一截蒼白的發絲，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冷光，和周圍骯臟的積水、發霉的墻壁格格不入。。？還是……哪個coser淋雨了？，本能地想繞開——作為資深宅男，他最不擅長處理這種“現實突發事件”。但懷里的外賣還冒著熱氣，鼻尖卻莫名聞到了一絲極淡的血腥味，混在雨水的濕氣里，若有若無。“喂……你沒事吧？”，還是壓低聲音喊了一句，聲音在雨聲里顯得格外微弱。。只有那截白發被風吹得輕輕晃了晃，像瀕死的蝴蝶顫動翅膀。，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緊。最終，他還是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朝那個黑影走了過去。，林默深吸一口氣，舉著傘往前挪了兩步。巷子里的光線更暗了，垃圾桶散發的酸腐味和雨水的腥氣混在一起，讓他忍不住皺緊了鼻子。他蹲下身，視線越過濕漉漉的黑袍，試圖看清對方的臉——可布料裹得太緊，只露出幾縷被雨水打濕、貼在額角的白發，和一片毫無血色的下頜。“喂？能聽到嗎？”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點，
“你要是不舒服，我……我可以幫你打120。”
沒人回應。只有雨水順著黑袍的褶皺往下淌，在地面積起一小灘渾濁的水洼。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壯著膽子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對方的胳膊——入手一片冰涼，像摸在一塊浸了水的鐵塊上。
“不會吧……”
他心里發毛，正想再試探著推一下，懷里的外賣袋子突然“咕嚕”響了一聲。是麻辣燙的熱氣透過塑料袋滲出來，混著麻醬和辣椒的香味，在潮濕的空氣里悄悄散開。
就在這香味飄到黑袍邊的瞬間，林默眼前猛地一花！
原本蜷縮在地上的黑影“唰”地一下彈了起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黑袍被帶起的風掀開一角，露出里面同樣漆黑的衣料，而那張一直藏在陰影里的臉，此刻近在咫尺——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最驚人的是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懷里的外賣袋子。
“我靠！”
林默嚇得魂飛魄散，手里的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連滾帶爬往后縮了半米，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剛才那一下竄起的速度，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有的反應！
少女卻完全沒在意他的驚慌，只是微微歪著頭，鼻尖輕輕**了兩下，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像是突然亮起了兩點微光，直勾勾地盯著林默懷里的袋子，聲音又輕又啞，帶著點沒睡醒似的迷茫：
“……好香……”
林默懵了，看著眼前這個前一秒還像“**”、后一秒卻像聞到肉骨頭的小狗一樣盯著他外賣的白發少女，腦子里一片空白。雨水順著他濕透的頭發往下滴，混著額角的冷汗，讓他一時分不清是冷的還是嚇的。
林默扶著墻緩了半天，才勉強壓下狂跳的心臟。他看著眼前這個直挺挺站著、眼睛黏在他外賣上不動的少女，腦子里亂糟糟的——這反應速度，這打扮，還有這莫名其妙的關注點……該不會是cosplay玩脫了，淋雨淋傻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還有點發顫：
“你……你是在玩cosplay嗎？穿成這樣在雨里待著，不怕感冒？”
少女眨了眨眼，漆黑的瞳孔里滿是茫然，像是沒聽懂“cosplay”這個詞。她微微歪著頭，視線從外賣袋子挪到林默臉上，聲音依舊輕飄飄的：
“cos……什么？”
“就是……角色扮演啊。”
林默指了指她的黑袍和白發，
“你這身衣服，是扮死神之類的角色吧？”
少女的眼神終于有了點波動，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黑袍，又摸了摸頭發，然后認真地搖搖頭：
“我就是死神。”
“……”
林默嘴角抽了抽，心想果然是淋雨燒糊涂了。他打量著少女，見她渾身濕透，嘴唇凍得發青，腳下還隱約能看到黑袍下滲出來的血絲，剛才那點被嚇到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只剩下莫名的不忍。
“行吧行吧，死神大人。”
他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傘，撐開遞到少女面前，
“不管你是啥，先別在雨里待著了。我家就在前面，先去我那烤烤火，換身干衣服？”
少女沒接傘，只是盯著他懷里的外賣，又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委屈：
“香……”
林默哭笑不得，舉著傘往居民樓的方向偏了偏：
“想吃？跟我走，到了給你嘗點。但先說好了，我那地方小，你別嫌棄。”
話音剛落，他就見少女眼睛亮了亮，幾乎是立刻點了點頭，動作快得像小雞啄米。林默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往樓里走，走了兩步發現身后沒動靜，回頭一看，少女正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他，像是怕他跑了。
“跟上啊。”
他招招手。少女這才邁開步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黑袍的下擺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水痕。林默回頭瞅了一眼，見她走得很慢，腳步還有點虛浮，大概是傷口疼。他心里嘆了句“真是麻煩”，卻還是放慢了腳步，把傘往她那邊多傾斜了一些。
三樓的出租屋門一打開，暖空氣混著滿屋的零食味撲面而來。林默把濕漉漉的外套一脫，隨手扔在沙發上，指著客廳：
“隨便坐吧，我去給你找件干衣服。”
少女站在門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堆滿漫畫書和游戲手柄的小屋子，黑袍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而她的視線，自始至終沒離開過林默手里那個還在冒熱氣的外賣袋子。
林默看著她這副樣子，突然覺得剛才在巷子里的驚嚇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他把外賣放在桌上，拆開包裝：
“先吃點墊墊？麻辣燙，夠辣夠暖。”
少女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幾步竄到桌邊，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等待投喂”的乖巧模樣。林默看著她這反差萌，忍不住笑了——管她是coser還是真死神，先救回來再說吧。這雨天，總不能把一個受傷的小姑娘扔在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