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發老婆？這不妥妥的強制消費嗎------------------------------------------，手里拿著半個干癟的觀音土團子，耳邊正傳來官差粗暴的呵斥聲。“喂！睡死沒？沒死趕緊給老子爬起來！”，公服領口上糊著一層黑亮黑亮的油泥，散發著一股子熏人的酸臭汗味。，手心一用勁，那半個觀音土團子就被捏成了碎渣，順著指縫直往下掉。，指尖觸到了一片黏糊糊、已經干涸的暗紅色血跡，指甲縫里還塞著黑漆漆的臟泥。“嘶——”，小腿迎面骨就挨了一記重重的重踹，疼得他眼冒金星。“差爺，大清早的，有話好說，動手動腳的做什么。”，用手撐著冰涼的泥地站起身，這才看清眼前的局面。，歪歪斜斜地站著三個女子，衣衫襤褸得像地里的干草垛，臉上糊滿了黑炭和灰土。“少跟老子在這裝傻充愣，縣尊大人的死命令，每個壯丁今天必須領一個災民婦人回去成親，好給縣里添丁進口。”，從腰間抽出一疊發黃的紅紙，在滿是老繭的手心里拍得啪啪直響。“差爺，您瞧瞧我這破廟，連個耗子進來了都得抹著眼淚走，我拿什么養活人家？”，鍋里干巴巴的，連一滴清水都找不出來。“那是你的事，官府只管派發，不管埋人。”
差役啐了一口焦黃的濃痰，右手按在帶銹的腰刀柄上，不懷好意地冷笑起來。
“不領也成，按大梁律，不遵官糧配發者，即刻押解北山采石場，充作五年的無償苦役。”
聽到“北山采石場”五個字，陸輕舟后背的汗毛當場就豎了起來。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進去的壯丁，就沒見一個能活著抬出來的，全累死在亂石堆里。
“得咧，那我想想，我想想。”
陸輕舟咽了口唾沫，喉嚨里像有小刀在割，他裝作挑選的模樣，抬腳往那三個女子跟前挪了幾步。
地上的爛泥被草鞋踩上去粘腳，發出令人作嘔的黏糊聲。
三個女子畏畏縮縮地擠在一起，冷得渾身直打擺子，兩只手死死拽著衣角，連頭都不敢抬。
陸輕舟蹲下身子，借著廟門外漏進來的微弱光線，仔細打量著她們。
雖然她們臉上臟得不成了樣子，頭發里還夾著枯草和虱子，但陸輕舟眼睛毒得很。
左邊那個女子，肩膀生得極平，雖說餓得鎖骨高高隆起，但脖頸修長，那一身冷冽的傲骨怎么也藏不住。
中間那個個子稍矮，露出來的手背雖然生著紅腫的凍瘡，可手指骨節纖細，透著股說不出的靈秀勁兒。
至于右邊那個，即便是弓著腰，那腰背的弧度也端正極了，一雙眸子在污垢后亮得驚人，帶著股居高臨下的威嚴。
陸輕舟心里猛地一跳，這哪里是什么普通災民，這骨相放在平時，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貴人。
“差爺，這三個姑娘，當真是官府隨便配發的？”
他轉過頭，裝作一副為難的語氣，摸著自己的后腦勺問道。
“廢話，都是南邊逃難過來的罪臣家眷和流民，能給你們這些泥腿子當婆娘，是她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差役有些不耐煩地用鞋底在泥地上蹭了蹭，將鞋底上的爛泥蹭在廟門的木檻上，留下黑乎乎的一片。
“別磨嘰了，趕緊挑一個簽字畫押，老子還要去下個村子催秋稅呢，耽誤了時辰抽死你。”
陸輕舟看著這三個女子，再看看差役手里那三張皺巴巴的紅紙。
在這吃人的荒年里，自己要是只挑一個，剩下兩個保準過不了今晚就會被路過的惡霸給折磨死。
“差爺，實不相瞞，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心太軟，看不得姑娘家受罪。”
陸輕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黑泥沙的白牙，看起來有些憨傻。
“要不，我把這三個全要了，您看成不成？”
“啥玩意？”
差役原本正**耳朵，聞言手指一抖，疼得他當場直齜牙，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他斜著眼，像看瘋子一樣打量著陸輕舟，甚至還伸手在陸輕舟腦門上摸了一把。
“你小子腦子被驢踢了吧？一粒米都沒有，還想一鍋端三個？”
“這年頭，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指不定哪天就熬過去了呢。”
陸輕舟嘿嘿笑著，伸手指了指破廟后院的方向。
“再說了，我全娶了，您今天不也省得往其他村子跑了不是？”
差役心思轉了轉，覺得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縣里給他的配額重得很，要是能在這里一次性銷掉三個指標，他今天確實能提早回城喝小燒。
“成啊，你要送死，老子不攔著。”
差役冷哼一聲，將三張紅紙在掌心抖了抖，斜眼看著陸輕舟，嘴邊掛著一絲嘲弄。
“不過這婚書契稅，一張紅紙得五個銅板，三張就是十五個，拿錢來。”
“差爺，您瞧我這兜，比臉都干凈，要不我拿東西抵？”
陸輕舟眼珠一轉，指了指廟后頭那兩捆碼得整整齊齊的干木柴。
“那是我昨天剛砍的柞木，燒起來火旺得很，拿回城里給大戶人家燒熱炕，少說能賣二十個銅板。”
差役朝后瞟了一眼，見那干柴確實粗壯，便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行吧，便宜你小子了，不過老子可不幫你扛，你得讓人送去官道上。”
“得咧！鐵柱！鐵柱在不？出來幫差爺扛下柴火！”
陸輕舟朝著廟門外扯開嗓子大喊。
隔壁一個正在啃樹皮的壯漢聽見聲音，有些木訥地跑過來，用沾滿泥巴的手**頭，二話不說抱起柴火就跟在差役身后。
“過來，在紅紙上按手印！”
差役把干柴交接好，從懷里掏出個紅泥盒子，極其隨意地往地上一扔。
陸輕舟倒也干脆，走上前去，用帶著血泥的右手大拇指，在三張發霉的紅紙上狠狠按了下去。
“得咧，收工！”
差役滿臉喜色地收起指泥盒子，將三張溫熱的黃紙婚書像扔垃圾一樣甩在陸輕舟懷里，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三天后老子來給你收尸，可別死得太快，白瞎了老子兩捆好柴！”
刺耳的嘲笑聲隨著差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破廟里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陸輕舟把沾著酸臭味的紅紙婚書塞進懷里，還沒等他松口氣，腦海中突然毫無征兆地炸開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叮！檢測到**知己契約達成，“**萬物投資系統”綁定成功！
檢測到宿主完成首次綁定，首充大禮包已自動發放至系統倉庫，請注意查收。
陸輕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整個人像一截木雕般愣在了泥地上。
那聲音脆生生的，在他腦子里嗡嗡直響，震得他耳膜有些發麻。
“喂……”
就在他極力想要弄清腦子里這動靜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細微得像蚊子哼哼的聲音。
他轉過身，只見那個肩膀生得平整的大娘子，正用一雙亮得有些怕人的杏眼，死死盯著他。
大娘子那干癟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沙子，沙啞得不成了樣子。
“你……你真不打算吃了我們？”
這聲音雖然輕得像一陣風，卻讓這破敗陰冷的城隍廟里，瞬間多了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陸輕舟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沙的手，又看了看她們那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口，一時間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