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從鄉下帶回來一個八歲的男孩。
說是遠房親戚家的孩子，爹媽出車禍都沒了，沒人愿意管。
一進門，她就拉著那孩子的手，把他推到趙強面前。
"你看看這孩子多可憐，瘦得皮包骨頭，咱們家條件好，收養了吧。"
趙強蹲下身，摸了摸那孩子的頭，一臉心疼的模樣。
"媽說得對，這孩子怪可憐的，眼神看著就招人疼。"
他扭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像在商量，實際上表情已經替我做好了決定。
"老婆，你說呢？"
看著他們三個人一唱一和的樣子，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行啊，收養可以。把離婚協議簽了，你帶著他過。"
趙強的臉一下僵住了。
"就因為我媽帶回來一個孤兒，你就要跟我離婚？"
"對，就因為你們要收養他。"
我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推到他面前。
"簽字吧。"
趙強看著那份協議，臉漲得通紅，一把抓起來撕了個粉碎，狠狠甩在地上。
"沈知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我媽大老遠跑回鄉下，把這孩子帶上來，是為了做好事，是行善積德！"
"你倒好，張嘴就是離婚，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沒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是，我心硬，所以我養不了別人家的孩子，你找個心軟的吧。"
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跳。
"你簡直不可理喻！"
婆婆錢桂芳見我們吵成這樣，趕緊彎腰把那男孩擋到身后，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知意啊，是不是媽事先沒跟你商量，你心里不痛快了？"
"你放心，這孩子不用你操心，媽來帶，就當家里多雙筷子的事。"
那男孩從婆婆身后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我，又看看趙強，小聲說了一句。
"嬸嬸，我可以睡地上，我不占地方。"
趙強聽完這話，鼻子一酸，把孩子摟進了懷里。
"看看，一個八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你聽了不心疼嗎？"
"我問你，沈知意，他一個孤兒招你惹你了？你至于這樣？"
我看著那孩子趴在趙強肩膀上的樣子，把茶杯放下，站了起來。
"孩子沒招我沒惹我，是你們招我了。"
"想演你們繼續演，離婚的事我不會改主意。"
趙強把孩子放下來，擋在我面前。
"你今天把話說清楚，到底是哪里不滿意？是嫌棄我媽？還是嫌棄這個孩子？"
我繞過他，拿了外套往門口走。
"都嫌棄。"
門在身后關上的時候，我聽見那個男孩在里面哭了。
趙強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哄孩子的溫柔和對我的恨意。
"別哭，明明，叔叔不會讓你走的。這就是你的家，誰說都沒用。"
我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趙強這個人我太了解了。
結婚四年，他從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小職員，變成了坐在我公司副總位子上的趙總監。
他所有的體面都是我給的。
但他永遠覺得是自己能力強。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看著門緩緩合攏。
那個叫明明的男孩，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有哪里不對。
但我說不上來。
第二天早上我從客房出來，發現客廳里坐了四個人。
趙強的大伯趙德福和他媳婦周翠蓮，還有趙強的表姐趙慧敏。
最后一個是我媽。
一見我出來，表姐趙慧敏第一個站起來，滿臉笑容地迎上來，拉著我的手就往沙發上拽。
"知意啊，聽說你和強子鬧別扭了？怎么回事啊，跟姐說說，姐幫你罵他。"
大伯趙德福坐在對面，端著茶杯，臉上沒什么笑模樣。
"知意，夫妻之間拌兩句嘴正常，但動不動就提離婚，這就不像話了。"
"桂芳那個人你還不了解？心眼實在，看到那孩子可憐才帶回來。"
"你倒好，人家行善你攔著，傳出去外人怎么看咱們趙家？"
好，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
我把手從趙慧敏手里抽出來，往椅背上一靠。
"傳出去？那正好，讓外人也評評理。我結婚四年，趙強的工作是我安排的，房子是我買的，車是我名下的。現在要我收養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還要我什么都不問就當親兒子養，我憑什么？"
趙德福把茶杯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