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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祁硯遲正抱著我的貓,低聲哄它:“老婆,乖,把藥吃了。”
三分鐘前,家庭醫生說我短暫失憶。
三秒后,我發現離婚一年,我的**把我撿回來的貓叫成了老婆。
我坐在沙發上,額角貼著紗布,手里還攥著一杯溫水。那只銀漸層縮在祁硯遲懷里,脖子上掛著一枚小圓牌。
牌子晃了一下。
上面明晃晃兩個字。
老婆。
我把水杯放回茶幾,聲音不高:“祁硯遲,離婚后你的審美已經退化到跨物種了嗎?”
祁硯遲捏著膠囊的手停住。
貓也停住了。
它那雙圓滾滾的眼睛看著我,像是不懂我為什么突然刻薄。
祁硯遲抬頭,目光從我額角落到我的手腕,又落回我的臉上。
他眼底有很重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領口沒系好,像是剛從哪個雨夜里把我撈回來。
可我記憶里,他永遠干凈、冷靜、邊界分明。
我們簽離婚協議那天,他穿著同樣顏色的襯衫,指腹壓在簽字頁右下角,聲音平穩地問我:“溫照眠,你確定嗎?”
我當時說:“確定。”
他沒再挽留。
現在他抱著我的貓,叫它老婆。
我覺得這世上荒唐事大概都趕在今天上門了。
“你記得多少?”他問。
“記得我們離婚了。”
祁硯遲喉結動了一下。
我補了一句:“也記得這只貓是我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貓。
貓趁他分神,扭頭把藥吐進他掌心,動作熟練得像練過很多次。
祁硯遲沒有惱,抽了紙巾擦掉掌心的濕痕,又換了半顆藥,摻進小勺貓罐頭里。
那動作太熟了。
熟到我一時沒接上話。
我離開前,這貓還不叫老婆。
它叫年糕。
是我在地下**撿的。那天雨很大,它躲在輪胎邊,身上濕得像一塊灰撲撲的抹布。我把它抱回家,祁硯遲站在玄關,看著我懷里一團會發抖的東西,皺著眉問:“你確定要養?”
我說:“它會死。”
他沉默了半分鐘,轉身去拿了毛巾。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至少還有很多個可以把一只貓養大的明天。
后來我們連彼此都沒養好。
“年糕。”我試著叫它。
貓沒動,耳朵只輕輕抖了一下。
我胸口有點悶。
祁硯遲把小勺遞到貓嘴邊,聲音放低:“吃完這口。”
貓這次很給面子,舔了兩下。
我看著它那副乖順樣子,忽然覺得好笑。
“它現在只聽你的了?”
祁硯遲沒接這句。
他把藥喂完,才把貓放到地毯上。年糕落地后沒有跑向我,反而繞著他的褲腳蹭了半圈。
我垂下眼,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鎖屏密碼還沒變,是我的生日。
這點倒更諷刺。
都離婚了,他連我生日都舍不得從密碼里刪掉,轉頭卻給我的貓掛了老婆牌。
我輸入密碼,手機解開,日期跳出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距離我記憶里的離婚日,已經過去一年零三個月。
“我為什么在你家?”
“你昨晚出了事故。”
“車禍?”
“算不上。”祁硯遲起身,把藥盒收進抽屜,“你在舊工作室樓下摔了一跤,撞到頭。醫生說問題不大,短暫記憶缺失,要觀察。”
“所以你把我帶回來了?”
他關抽屜的動作很輕。
“你包里沒有現在住址,緊急***寫的是我。”
我看著他。
“離婚一年,我的緊急***還是你?”
他沒解釋,只說:“你可以改。”
這句話落得很平,好像他只是提醒我一項生活手續。
我笑了一下,把手機塞回口袋,起身時眼前暈了一瞬。祁硯遲下意識伸手扶我,我往后退開,膝蓋撞到茶幾邊沿,疼得呼吸一頓。
他的手僵在半空。
年糕被聲響嚇到,跳到沙發背上,圓圓的眼睛看著我們。
“你別碰我。”我說。
祁硯遲收回手,指節蜷了一下。
“鞋在門口。你的外套昨晚淋濕了,我讓人烘干了。”
他越平靜,我心里那點刺就越往深處鉆。
我越過他去玄關,打開鞋柜時,動作卻停住了。
第一層放著我的白色羊皮拖鞋。
第二層是我的運動鞋。
旁邊還有一雙被擦得很干凈的短靴,靴筒里塞著防皺紙,像是主人只是出門幾天,隨時會回來。
我指尖搭在鞋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