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傳來，比剛才低了半度。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怎么了？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他說，"今天早點下班，我去菜市場買條魚，給你做酸菜魚。"
我說好。
推門出去的時候，我看見走廊盡頭的樓梯口站著一個人。
白色針織開衫，長發披肩，臉色蒼白得像一張宣紙。
錢雨桐。
她靠在欄桿上，手腕上還貼著抽血后的棉簽膠帶?？匆娢页鰜?，她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虛弱、無害，甚至帶著一點討好。
上輩子我覺得她可憐。
這輩子我只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一口棺材。
我路過她身邊，她開口了："蘇姐姐。"
我停下來。
"正陽哥對你真好。"她的聲音輕得像怕碎，"你們感情真好，我好羨慕。"
我看著她。
"你身體不好，少站著吹風。"我說完，沒有再停留。
回到護士站，林小曼正趴在桌上嗑瓜子。
"怎么樣？李主任找你什么事？"
"讓我參加體檢。"
"哦，那個骨髓數據庫的事嘛。"林小曼嘎嘣咬開一顆瓜子，"我聽檢驗科的人說，這個數據庫就是走形式，全院幾百號人的配型根本沒人真看。"
她壓低聲音："但是吧，有人說這事跟院長閨女有關系。你知道的，錢雨桐那個病，得找配型。"
我沒說話。
林小曼湊過來："你簽了沒有？"
"沒有。"
她瞪大眼睛："你膽子挺大??！李主任讓你簽你都敢不簽？"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規律，下個月再說。"
林小曼撇撇嘴："得，隨便你。不過我勸你啊，這事最好別拖太久。你也知道李主任的脾氣。面上不說，心里記著呢。"
我當然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第二天，院里開晨會。
護理部主任在上面講話，我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攤著筆記本假裝做記錄。
會開到一半，門被推開了。
李正陽帶著錢雨桐走進來。
全場的目光都轉過去。
護理部主任停下話頭，笑著說："李主任，來旁聽我們護理晨會？"
李正陽扶著錢雨桐在第一排坐下，回頭對主任說："錢院長的意思，讓桐桐來護理部實習觀摩幾天。她學的是公共衛生管理，正好了解一下基層護理工作流程。"
護理部主任連連點頭："歡迎歡迎，我安排人帶她。"
李正陽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我臉上停了不到一秒。
"蘇晚寧。"他叫我的名字，語氣公事公辦，"你手頭工作不重，這幾天帶一下錢雨桐同學。"
安靜了兩秒。
旁邊幾個護士交換了一下眼色。
林小曼在我身后用氣聲說了三個字："不要臉。"
我站起來："好。"
散會后，錢雨桐跟在我后面走出會議室。
她比我矮半個頭，走路輕飄飄的，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蘇姐姐，麻煩你了。"她小聲說，"我什么都不懂，你別嫌我笨。"
我帶她到護士站，給她搬了把椅子。
"坐著看就行，有問題問我。"
她乖巧地點頭，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
十點鐘，李正陽來了一趟護士站。
他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直接放在錢雨桐面前。
"桐桐，身體還行嗎？不舒服就說。"
錢雨桐捧起杯子，笑著說："正陽哥，我沒事。蘇姐姐對我可好了。"
李正陽點點頭，看了我一眼："辛苦了。"
然后轉身走了。
三個字。辛苦了。
這三個字是對同事說的，不是對老婆說的。
旁邊的實習護士小周忍不住了，等李正陽走遠，她趴在林小曼耳邊嘀咕："李主任對那個錢雨桐也太上心了吧？端茶倒水的，比對自己老婆還殷勤。"
林小曼一巴掌拍在桌上："閉嘴，人家的事少議論。"
但她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替我不平。
我沒說話。
下午兩點，骨科那邊轉來一個車禍病人，情況復雜，需要多科會診。
我正在整理病歷，李正陽打來電話。
"晚寧，今天下午帶桐桐去趟檢驗科。她有個復查項目要做，你幫忙陪一下。"
"我手頭有個多科會診的病歷要整理。"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病歷讓小周做。"他的聲音平平的，"桐桐那邊你盯著。"
他掛了。
我放下手機。
林小曼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