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天，我選擇了關機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我死了。準確地說，是被一輛渣土車撞飛的，飛出去的時候我還在想——冰箱里那半盒楊枝甘露是不是該扔了，放了三天了。
然后我就醒了。
窗簾沒拉好，一道陽光正好扎在我臉上。我翻了個身想躲，手摸到了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瞇著眼看了一眼。
2023年3月15號。
我盯著這個日期看了很久。不是因為日期有什么問題，是因為我的鬧鐘APP顯示——您已連續早起打卡487天。
我現在只記得2026年的事。2026年，我已經死了。死了之后不應該有鬧鐘。
我坐起來。
房間是我以前的房間。粉色窗簾，是我大學時候買的，現在看著幼稚得要命。書桌上還擺著考研的資料，扉頁寫了個"必勝"，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拳頭。字丑得讓人想撕掉。
這一切都跟我記憶里一模一樣。三年前的樣子。
記憶這東西很奇怪。三年前我住在這個房間的時候，覺得一切理所當然。現在從2026年回頭看2023，每個細節都清晰得不正常——桌上那杯隔夜水、床頭充不上電的數據線、衣柜門關不嚴得用椅子頂住。
就像重看一部爛劇，你記得每個槽點，但第一次看的時候居然沒發現。
"眠眠，起了嗎？"
媽**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四十二。
她說完這句話之后會停頓三秒，然后推開一條門縫，腦袋伸進來。上次也是這樣的。
門縫開了。媽**臉出現在那里。跟記憶里比，她年輕了很多。頭發還沒白，眼角紋也沒那么深。
"眠眠，媽跟你說個事。"
我知道她要說什么。我甚至知道她接下來的表情——為難，帶著一點心虛，嘴唇會抿一下再開口。
"**妹……找到了。今天到家。"
上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從床上彈起來，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什么妹妹？找到了？在哪找到的？為什么現在才找？那我呢？
這次我從床上彈起來，原因是——我要上廁所。
"哦。"我說，"她睡哪個房間？"
媽媽明顯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應對我的反應。她連勸說的草稿都打好了，我看得出來——她的手在衣角上搓了兩下，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
但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客房有被子吧？還是我去翻一下儲物間？"
"眠眠……"
"我先去洗漱。"
我把被子一掀下了床，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她伸手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媽跟你說，**妹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剛回來可能不太適應。你是姐姐，讓著她點，行嗎？"
上次我聽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憑什么讓我讓？我也是你女兒。"
這次我沒抖。
"行。"
就一個字。
媽媽愣了。她拽著我袖子的手松開了一點，嘴巴張著，像是準備好的臺詞突然用不上了。
"那我去洗漱了啊。"
我走進衛生間，把門關上。鏡子里的人——黑眼圈還有，但是是那種熬夜追劇的黑眼圈，不是焦慮癥失眠三個月那種。頭發亂得像鳥窩。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印子。
挺好的。活的。
我刷著牙，腦子里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一個女孩站在我家客廳，低著頭，聲音軟軟的："姐姐會不會不喜歡我……"
一個男人的背影，走遠之前說了一句"眠眠，我們冷靜一下"。
一條朋友圈。兩個人的合照。配文是"謝謝你在我身邊"。
不是我發的。
牙膏沫子滴到了洗手臺上。我抬頭看著鏡子——嘴角不知道什么時候抿緊了。
算了。
上輩子氣了三年，氣出了焦慮癥，氣到了渣土車前面。這輩子——
主要是懶。
洗漱完我回到房間。媽媽已經不在門口了，客廳里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估計在跟蘇瑤聯系。
我打開衣柜。衣服不少，但大部分是三年前的審美。我那會兒喜歡碎花裙子，現在想想那時候腦子里裝的是什么。
隨便塞了幾件衣服進包里。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收拾東西。上輩子我是在兩個月后才被趕出去的，這次我打算自己走。
省得等他們開口。也省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