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快結束了嗎？豆豆不肯睡，非要等你回來講故事。"
手機屏幕亮起，是江嶼發來的消息，配了一張兒子趴在枕頭上瞪著眼睛的照片。
我打了兩個字："快了。"
然后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臺上燈光璀璨，主持人的聲音在整個宴會廳里回蕩。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本年度公司最大功臣，錦繡項目的操盤手，創意總監蘇瑤女士，以及鼎力支持的錢總，上臺領獎！"
掌聲鋪天蓋地。
蘇瑤從主桌站起來，一身酒紅色禮服，珠寶項鏈在燈下折出細碎的光。她挽著錢總的胳膊，笑容得體，步伐從容，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錦繡"項目。
華錦珠寶八千萬的品牌重塑案。
從第一版創意簡報到最終的視覺落地，我寫了十四版方案，熬了七十三個通宵，用掉三個硬盤的素材。
此刻，它是蘇瑤胸前的勛章。
我的名字，連PPT的最后一頁都沒出現過。
旁邊的同事用胳膊碰了碰我，壓低了聲音。
"晚姐，你不上去說兩句？這也太過分了。"
我沒回頭。
另一個同事嗤笑一聲。
"說什么？人家蘇瑤會來事兒，跟錢總關系鐵，又年輕又會打扮。林晚就知道埋頭畫圖，不會經營人脈，怪誰？"
"你閉嘴行不行？"
"我說錯了？在這行，創意算什么？資源和關系才是硬通貨。"
臺上，蘇瑤接過獎杯，對著話筒開口，聲音清亮而動人。
"感謝公司，感謝賀董給我們這個機會，更要感謝錢總一直以來的指導和信任。錦繡項目能有今天的成績，離不開錢總對品牌戰略方向的精準把控。我只是在錢總搭好的框架里，做了一些執行層面的工作。"
她停了兩秒，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我坐的方向。
"特別是項目沖刺期，客戶臨時推翻了整套視覺方案，團隊壓力很大。很多人建議我們妥協，用安全方案交差。但我堅持推倒重來，帶著核心團隊連續加班兩周，從零開始搭建了全新的視覺體系。最終客戶滿意度打到了98分。"
掌聲更熱了。
我盯著她的側臉。
那套視覺體系，是我在ICU外面的長椅上，一邊等我**手術結果，一邊在平板上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兩周？她把我三個月的心血說成了兩周。
我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聲響，周圍幾個人扭頭看過來。
"晚姐？"
我沒有回答，直接朝舞臺方向走過去。
步子不快，但沒停過。
主持人注意到了動靜，音樂聲小了下去。人群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退去，所有人都在看我。
錢總放下酒杯，眉頭擰起來。
蘇瑤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她大概以為我是想上臺鬧事，那樣反而會讓我成為笑話。
兩個保安攔在了臺階前面。
"女士，臺上在頒獎，請回座位。"
我停下，看著他們，聲音不大，但整個廳都安靜了，每個字都送得很遠。
"我不鬧事。我只是想趁賀董在，親手把辭呈交給他。"
辭呈。
兩個字像石頭扔進湖里，激起一圈圈漣漪。
年會上遞辭呈，這不是辭職，這是攤牌。
"你瘋了嗎？"
錢總幾步沖過來，壓著嗓子。
"林晚，有什么話年后說，非要在這種場合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
"錢總，您當初把我踢出錦繡核心組的時候，可是當著全部門的面宣布的。我覺得這個場合剛好對等。"
他的臉漲紅了。
蘇瑤快步走到錢總身旁，一臉關切。
"晚姐，你是不是喝多了？項目結束了大家都辛苦，有什么委屈，我們私下聊好不好？你這樣，對公司影響不好。"
這話說完，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看不得別人好吧？"
"爭功勞也不看場合啊。"
我沒理他們，也沒看蘇瑤。
我的目光落在臺上。
賀鴻遠剛從貴賓室出來，正要上臺做年終講話。五十出頭，頭發花白但打理得很精神，在場所有人見了他都要矮三分。
他顯然注意到了臺下的騷動，停在臺側，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從外套內袋里抽出兩樣東西，繞過還想攔我的錢總，一步步走上了臺。
沒有人再攔我。
我走到賀鴻遠面前，把信封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