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了一個日期。
“薇薇，下個月十五號，你有空嗎？”蘇晴一邊用平板瀏覽著當季新款手袋的畫冊，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她的聲音很輕，注意力仿佛全在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品上。
坐在地毯上擺弄拼圖的林薇抬起頭，手指捏著一塊淡藍色的碎片?！笆逄?？應該有吧，怎么啦？”她的表情自然，帶著一貫的、略帶天真的好奇。
蘇晴的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敲了敲，目光沒有離開屏幕，語氣像是突發奇想：“哦，就是突然想起來，去年十五號，我們不是說好要去城西那家新開的星空藝術館嗎？后來你突然說不舒服，沒去成。我今年看到他們公眾號推送，好像下個月有新的主題展，想再去看看。”她說得極其平淡，仿佛只是在回憶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客廳里有幾秒鐘的寂靜。只有拼圖碎片被手指無意刮擦過木質桌面的細微聲響。
蘇晴的余光，像最精準的雷達，鎖定了林薇的臉。
她看到，林薇捏著拼圖碎片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更關鍵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總是漾著柔光的眸子，在聽到“去年十五號”和“星空藝術館”時，瞳孔驟然收縮，像被強光刺到的貓。那收縮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快得像是錯覺。緊接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迅速浮上她的眼眶，配合著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略顯茫然的表情，構成了一個完美的“困惑”與“回憶”交織的神態。
“啊……好像是有這么回事？”林薇歪了歪頭，咬著下唇，努力回想的樣子，“我記得那天……好像是我突然來例假，肚子疼得厲害，才臨時放了你鴿子。對不起呀晴晴，害你也沒去成。”她語氣懊惱，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伸手拉了拉蘇晴的褲腳，“今年我一定陪你去！補上！”
蘇晴的心沉了下去，又冷又硬，像墜入深潭的石頭。不是錯覺。林薇記得。至少，她記得那個日期，并且對那個日期關聯的事件，感到了瞬間的、本能的心虛和恐懼。因為去年那個所謂的“十五號”，根本沒有什么星空藝術館的約定。那是她蘇晴，前世記憶里，林薇第一次在她睡前的安神茶里，加入那種微量神經毒素的日子。一個她自己都因初期癥狀而記憶模糊，直到死后才徹底明白其意義的日子。
林薇的反應，暴露了她。那份迅速掩飾過去的心虛，那份堪稱影后級別的嬌憨表演，恰恰證明了她心底有鬼。她不僅參與了前世的**，她甚至可能……也保留著某些“記憶”的碎片。
“沒事，都過去了?！?a href="/tag/suqi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笑了笑，指尖從平板邊緣移開，點開一個手袋的詳情頁，“這個新款倒是挺別致?！?br>林薇暗暗松了口氣，臉上笑容重新變得自然甜美，湊過來看平板：“真的耶！配你上次那條裙子肯定好看！”話題被順利引開，仿佛剛才那幾秒鐘的凝滯從未發生。
但蘇晴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試探完成了。獵物不僅有毒牙，還有記憶。這場游戲，比預想的更危險，也……更令人興奮了。她端起手邊的水杯，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冰涼刺骨。鏡面般的水里，倒映出她平靜無波的眼睛，和身后林薇那張笑意盈盈、純潔無瑕的臉。
3 香薰有毒暗影獨行
那盒包裝精美的香薰蠟燭，是三天前林薇送來的。理由是“助眠”，法國一個小眾有機品牌，主打天然大豆蠟和植物精油，包裝素雅，價格不菲。前世，蘇晴確實點過幾次，喜歡它散發出的、被林薇形容為“雨后森林”的清冷香氣。
現在，這盒蠟燭就擺在蘇晴書房的抽屜里。她戴著手套，用一把薄如柳葉的手術刀——從網上醫療器械店購得——小心翼翼地，從其中一支未拆封的蠟燭頂端，刮下極少量的蠟屑，放入一個透明的密封袋。動作精準穩定，如同在實驗室操作。
第二天，她去了城南一家私人檢測機構。借口是家里新裝修，對一些“進口香薰”的成分不放心。接待她的技術員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接過樣品袋時，只問了句“常規項目還是特定成分”，得到“越詳細越好”的答復后，便不再多言。
等待結果的兩天，蘇晴表現得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