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死在一個暴雨夜。
不是車禍，不是絕癥。是她的“好閨蜜”林薇，在她的安神茶里，連續下了三個月的慢性神經毒素。
再睜眼，她回到了悲劇發生前三個月。鏡中的自己，鮮活，美麗，尚未被毒素侵蝕得形容枯槁。
客廳傳來林薇甜美的呼喚：“晴晴，我給你燉了燕窩，趁熱喝呀～”
蘇晴看著那碗晶瑩剔透的燕窩，笑了。
這一次，毒藥要灌進誰的喉嚨，可就由不得你了，我的好姐妹。
1 鏡中重生毒燕初嘗
鏡子里的人，皮膚飽滿，眼白清澈，指甲蓋透著健康的淡粉色。蘇晴用指腹重重碾過自己的臉頰，留下一道短暫的白痕，又迅速被血色覆蓋。不是夢。掌心貼在胸口，心臟在肋骨下強健而穩定地搏動著，沒有記憶中后期那令人窒息的遲滯和絞痛。她死死盯著鏡中那雙再熟悉不過、此刻卻無比陌生的眼睛，足足三分鐘。然后，她擰開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掩蓋了她驟然粗重的呼吸，冷水撲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她徹底清醒。她回來了。回到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
客廳里，林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輕快得像踩著舞步，停在浴室門外。“晴晴？掉洗手池里啦？”聲音裹著蜜糖，摻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嬌嗔。蘇晴扯過毛巾，慢慢擦干臉上的水珠，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刻意的、重生的審視。她拉開門。
林薇就站在門外，一身米白色的針織裙，襯得她**又無害。她雙手捧著一個骨瓷燉盅，盅蓋掀開一條縫，裊裊的熱氣混著燕窩特有的淡淡淡清甜香飄出來。她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的弧度精心計算過，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淡。“快嘗嘗，我守著燉鍋盯了兩個小時呢，火候剛好。”她往前遞了遞，腕上一串精致的鉆石手鏈折射著吊燈的光，刺了蘇晴一下。
那光，和前世她最后一次清醒時，林薇手腕晃過的光，重疊了。那時她已臥床不起，林薇也是這樣笑著，端來一碗黑褐色的藥汁，說：“晴晴，該喝藥了。”
蘇晴的胃然抽搐，一股腥甜涌上喉嚨。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那翻涌的恨意和恐懼壓下去，壓進五臟六腑最深的冰窖里。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按照記憶里“蘇晴”該有的樣子，向上牽起。“是嗎？那可真辛苦你了。”她接過溫熱的燉盅，指尖感受著瓷器的光滑。燕窩在盅內晶瑩剔透，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像一泓無害的清泉。
她拿起勺子。勺子碰觸盅壁，發出極輕微的、清脆的“叮”一聲。林薇的目光，像黏稠的蛛絲，纏在她握著勺子的手指上。蘇晴能感覺到那目光里的期待——不是對朋友享用美食的期待，而是對某種儀式的期待。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溫潤，**，甜度適中。毒藥大概就混在這完美的口感里，無聲無息。她咽下去，喉嚨做出吞咽的動作。“嗯，不錯。”她說，聲音平穩。
林薇臉上的笑容綻開了，這次是真的，眼底的愉悅幾乎要溢出來。“喜歡就好！我明天再給你燉。”她親昵地湊近，想挽蘇晴的胳膊，卻被蘇晴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走向客廳沙發。
“有點膩，”蘇晴坐下，將還剩大半的燉盅放在茶幾上，“坐會兒吧。”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自然地收攏，順勢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雙腿并攏，姿態優雅得像櫥窗里的娃娃。“好呀。”她應著，目光掃過那盅燕窩，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陰影。
蘇晴靠在沙發柔軟的背墊里，目光落在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午后陽光正好，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溫暖的光斑。一切都顯得那么鮮活、正常。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涼的水劃過食道，澆滅了那一點殘留的甜膩感。
內心深處，冰冷的齒輪開始轉動。計劃，在無邊的恨意和劫后余生的戰栗中，一寸寸鑄造成型。身敗名裂？那太輕了。她要林薇活著，清醒地、完整地，品嘗她前世所遭受的一切痛苦、恐懼和絕望。最后，再親手將她送進那個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金色牢籠——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名為“治療”的地獄。
2 試探記憶的碎片
一周后的傍晚，蘇晴“無意”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