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
"柳依依住的那個月子會所，一個月二十八萬。你拿得挺利索的。"
霍明軒的手不自覺地去調了一下袖扣。
"那是兩回事。"
"怎么個兩回事？"
霍明軒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帶了點不耐煩："依依生孩子，那是我私人的錢。你的康復費走的是公司賬，公司賬上沒有余錢了，這個道理你可以自己想想。"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擱在輪椅扶手上的兩只手，又抬起頭："我的兩條腿，值不到她的月子會所。是這個意思對嗎？"
霍明軒沒接話。
沈知意點了一下頭，搖動輪椅朝門口去。到門邊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霍明軒，你不欠我的。四年前你什么都沒有，是我幫你拿到第一筆醫院的合作。這些錢你賺得到，有我的功勞。但我不跟你算這筆賬，你只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就行了。"
輪椅滾過走廊的瓷磚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一個五十出頭、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剛好從辦公室走出來。他看到沈知意的輪椅經過，腳步頓了一下。他像是想上前說什么，但目光掃到走廊盡頭正在打電話的霍明軒，便只是朝沈知意微微欠了欠肩膀，一言不發地退回了辦公室。
那個人的胸牌上寫著：康復中心主任，姜德明。
霍明軒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他捏著手機，聲音因為電話那頭的人變得愉快了不少："依依，宴會的場地定好了，一百桌，夠不夠排場？你就安心坐月子，其他的都交給我。"
沈知意回到霍家的那套躍層公寓，保姆已經下班了。
屋子里安靜極了，空調嗡嗡地吹著冷氣。她一個人把輪椅推到客廳中央，坐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
"知意！你今天怎么沒回我消息？你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快又急，像連珠炮。
陶然，她大學時候的室友，從入學吵到畢業，吵完接著做了十年閨蜜。
沈知意把手機架在輪椅邊上的杯托里，按了免提："你小點聲，我耳朵疼。"
"我小什么聲？你先告訴我，霍明軒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惡心事？"
沈知意沒瞞她："他今天讓秘書來康復中心通知我，說公司沒有錢了，以后不再付康復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陶然的聲音壓低了，反而比剛才更嚇人："知意，你嫁給那個姓霍的之前，他連一碗像樣的牛肉面都請不起。他公司的第一個客戶，是你幫他談下來的。他拿著那份合同去跑后面所有的業務，才有今天的明軒醫療?，F在他跟你說沒錢給你治腿？"
沈知意沒有接話。
陶然又說："你知道上周行業協會那個年會嗎？我有個朋友在場，她說霍明軒帶著柳依依上臺，當著兩百多個人的面說，感謝依依幫我拿到了第一個醫院的采購合作，沒有她就沒有明軒醫療的今天。你聽到了嗎？他把你的功勞按在柳依依頭上了。當著整個行業的面。"
沈知意靠在輪椅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知意，你說話?。?
"我能說什么？"沈知意的語氣很平，"罵他？哭一場？然后呢？我坐在輪椅上罵他，他只會覺得我在撒潑。"
陶然急了："那你就什么都不做？"
"我沒說什么都不做。我說的是現在不是時候。"
"什么時候才是時候？等他把家里的錢全搬空給那個女人？"
沈知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陶然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讓我查的那個月子會所的信息，我查到了。柳依依住的是省城最貴的那家，叫什么金禾月子中心，總統套房，一個月二十八萬。她還加了一個新生兒高端護理的套餐，八萬。還有**產后修復，六萬。一個月子下來，四十多萬。"
沈知意閉了一下眼。
"你的腿，全部康復費用加起來也就十八萬。"陶然的聲音在發抖，是那種氣到極致的抖，"十八萬，他出不起。四十二萬的月子會所，他一天都沒耽擱就付了。沈知意，你告訴我，你嫁的到底是個人還是個東西？"
沈知意坐在空曠的客廳里，保姆走了，丈夫不回來，燈也沒有全開，只有沙發旁的一盞小臺燈亮著。
"陶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