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兩根手指再也握不住繡花針。
至少他們是這么以為的。
那之后，我更沉默了。
每天干活，洗衣做飯掃地劈柴，閑下來就坐在院子角落里發呆。
養母覺得我學乖了，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會多給我半個饅頭。
我接過來說謝謝，低著頭吃完。
沒人知道，每天夜里等她們都睡了，我會從閣樓的床板下面摸出一根針。
不是繡花針，是縫被子的大針。
我用左手練。
右手廢了，我就練左手。
一針一針，扎在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碎布頭上。
扎得滿手是血，血滲進布里，和線混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把布頭藏好，該干活干活，該挨罵挨罵。
沒人發現。
十一歲那年冬天，蔣瑤的刺繡老師秦師傅來家里看她的作業。
秦師傅是鎮上最有名的繡娘，收徒很嚴格，蔣瑤能拜在她門下，養母花了不少錢。
那天我在院子里劈柴，秦師傅從屋里出來上茅房。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手上什么東西？"
我低頭一看，左手虎口那兒有一個針眼，昨晚練太久了沒注意。
"不小心扎的。"
秦師傅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走了。
我心跳得厲害，干了一整天活都心神不寧。
好在她沒跟養母提。
十二歲那年，我在垃圾堆里翻出一本被雨水泡爛了一半的書。
是一本刺繡圖樣集，很舊，很破，但里面的針法圖解還能看清楚。
我如獲至寶，藏在閣樓的床板底下，每天夜里借著月光一頁一頁地看。
書上有些針法我見都沒見過，光看圖解也摸不著頭緒。
但我不著急。
我一針一針地試。
試錯了拆掉重來，拆了繡，繡了拆，一個針法能練上幾百遍。
十三歲的時候，我已經能用左手繡出比蔣瑤精細三倍的活兒。
但沒人知道。
我把所有的繡品都藏在閣樓夾層里，從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十四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
蔣瑤要參加市里的青少年刺繡比賽，需要交一幅參賽作品。
她繡了一個月，繡出來的東西連她自己都不滿意。
養母急得團團轉，比賽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
那天晚上，我在閣樓里繡完了一幅小品。
一枝白梅，用了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一種針法。
絲線劈成***股，比頭發絲還細，一針下去，光影流轉，花瓣像是活的。
我把它藏好，準備關燈睡覺。
門被推開了。
蔣瑤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
"姐，我看見了。"
我整個人僵在那里。
她走進來，看著我手里還沒來得及藏好的繡品，眼睛越來越亮。
"姐，你幫幫我好不好？就這一次。我求求你了。"
我搖頭。
她眼淚掉下來。
"姐，要是我比賽拿不到名次，媽會怪我的。你知道**脾氣，她會打我的。"
我看著她哭，手慢慢攥緊了被角。
最后我說好。
我熬了兩個通宵，用左手給她繡了一幅新的參賽作品。
三天后，蔣瑤拿了市賽金獎。
養母高興得合不攏嘴，抱著蔣瑤轉了三圈。
"我就知道我們瑤瑤是天才，是天才。"
蔣瑤站在養母懷里，越過養母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里沒有感謝。
只有一種確認。
確認我不會說出去。
我沒說。
從那以后，每次蔣瑤有重要比賽，都是我幫她繡。
省賽金獎，是我繡的。
全國青少年刺繡大賽銀獎，是我繡的。
蔣氏繡坊的招牌作品"錦繡山河"，是我畫的圖，繡了一半。
剩下一半蔣瑤自己繡的，針腳粗得像狗啃的，養母請人修補了三天才勉強能看。
但對外說，全是蔣瑤一個人的功勞。
我是那個干粗活的養女。
手受過傷，廢了，連針都拿不穩。
一個沒用的人。
十五歲那年，事情敗露了。
不是我說的，是秦師傅發現的。
她教蔣瑤三年，心里有數。蔣瑤什么水平，她比誰都清楚。
那年蔣瑤拿了個省級的獎，秦師傅看了獲獎作品的照片，當天就上門來了。
"蔣**，我有話直說。這作品不是瑤瑤繡的。"
養母臉色一變。
"秦師傅，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秦師傅指著照片上的針腳："這個走針的方式，我教了瑤瑤三年，她做不到。這不是我教的針法，甚至不是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