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是早晚的事。再說了，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難道你還想AA？你怎么這么小家子氣啊？”
陸沉閉上眼。
他想說：曉曉，我的錢可以是你的錢，但你不能連招呼都不打，凌晨一點把我的錢全轉走，留三百塊給我。三百塊，在北京，他要活到下個月十五號發工資——還有整整三十二天。
他想說：我媽這個月該去醫院復查了，我答應給她轉兩千的，現在卡里只有三百塊。
他什么都沒說。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上周林曉說要跟他一起去領證，他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他甚至偷偷在網上看鉆戒，雖然買不起太貴的，但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行。”陸沉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個陌生人，“那下個月房租——”
“房租我不是說了嗎，從這兩萬里出。你那張卡現在就當咱們的公共賬戶，以后每個月工資到賬，我統一安排。你每個月的生活費我給你轉一千，夠你花了。”
一千。
在北京，一個月一千。
陸沉忽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笑，帶著苦澀、荒誕，和一種隱隱的、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疼。
“好。”他說。
掛了電話，他盯著銀行APP里那個余額：312.70元。
他沒告訴林曉，就在今天下午，公司發了通知，下個月全員降薪20%。他也沒告訴林曉，**昨天給他打電話，說最近眼睛有點模糊，醫生讓查一下是不是糖尿病視網膜病變。
他什么都沒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因為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說了，換來的可能不是安慰，而是一句“你們家怎么這么多事”。
陸沉把沒拆開的關東煮放在茶幾上，躺回沙發，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客廳沒開燈，隔壁次臥的小伙子早就睡了。他想開窗透透氣，但窗外是北京的夜——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見。
手機又亮了。
林曉發來一條消息：“晚安寶貝，早點睡，別胡思亂想了，我管錢是為了咱們的未來，你要相信我。”
后面跟了個親親的表情。
陸沉盯著那個親親的表情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個：“嗯。”
他把手機關了，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他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率睡不著，明天九點還要上班，后天的代碼評審他還沒準備好，產品經理周五要上線的功能他還有兩個接口沒調通。
但他現在腦子里只有一件事：
卡里三百塊錢，他明天怎么吃飯？
月薪一萬八的乞丐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鬧鐘響了。
陸沉從沙發上爬起來，腰酸背痛。昨晚那盒關東煮涼透了，他也沒胃口吃，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刷牙的時候，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嘴唇干裂，臉色發灰。他拍了拍臉，擠出一個笑，心說：沒事，男人嘛，扛一扛就過去了。
林曉還在睡。她昨晚掛了電話之后應該很快睡著了，因為陸沉翻來覆去的時候，聽到主臥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輕手輕腳地換了衣服，拎著包出了門。
電梯里碰到次臥的小伙子，叫趙磊，剛畢業兩年，在一家小創業公司做運營。小伙子挺精神，就是窮，跟陸沉差不多。
“沉哥，今兒這么早？”趙磊打了個哈欠。
“嗯，公司有個會。”陸沉笑了笑，沒提昨晚的事。
到公司樓下，他習慣性地去便利店買個早餐。手伸進兜里，摸到錢包，打開一看，里面還有一百二十塊現金，加上卡里的三百塊，一共四百二十塊。
四百二十塊。
他算了算，一個月三十一天，每天吃飯不能超過十四塊錢。一包方便面兩塊五，一天三包，七塊五，勉強夠。但不能這么算，因為他還得坐地鐵，來回十塊，一天的基本開銷就是十七塊五。
四十二天？不對，是到下個月十五號，一共三十二天。三十二天，四百二十塊，平均每天十三塊一毛二。
他把錢包塞回去，沒進便利店。
公司的早餐是免費的。對，免費的。
陸沉差點忘了這茬。他們公司有食堂，早餐免費，午餐公司補貼十塊，晚餐加班的話，可以訂加班餐。他只要每天加班到八點，就能吃上免費的晚飯。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