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轉賬記錄
“叮——”
手機屏幕亮了。
陸沉從沙發上抬起頭，眼睛酸澀得像灌了鉛。加班到凌晨一點，他剛在公司樓下便利店買了份關東煮當晚飯，還沒拆開，就看到銀行發來的短信：
您尾號3702的儲蓄卡轉賬支出20000.00元，余額312.70元。
他愣住了。
兩萬塊，這是他這個月剛發的工資。不對，準確說，是他上個月全部工資加上季度獎金，除去基本生活費，剩下所有的錢。
轉賬備注：給爸媽生活費。
他沒轉這筆錢。
陸沉猛地坐直，手機差點從手里滑出去。他幾乎是本能地打開銀行APP，手指發抖地登錄，看到轉賬記錄的那一刻，大腦“嗡”地一聲炸開了。
收款人：林曉。
林曉。他女朋友。同居三年的女朋友。
兩萬塊錢，凌晨一點零八分，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從他的工資卡轉到了她的賬戶。
陸沉握著手機，指節發白。他想起來了，上個月林曉說幫他開通“家庭賬戶”，方便兩個人一起攢錢買房，讓他把手機銀行登錄密碼和支付密碼都告訴她。她說得很甜，“咱倆的錢放一起，我看著有安全感。”
他給了。
他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三年，準備明年結婚，信任是最基本的東西。他甚至覺得林曉主動管錢，是真心想和他過一輩子。
現在，凌晨一點，他的工資卡只剩下三百塊。
陸沉深吸一口氣，撥了林曉的電話。響了三聲，掛了。再撥，響了六聲，接了。
“喂？”林曉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曉曉，你剛才用我卡轉了兩萬塊錢？”
“嗯。”她甚至沒否認，“我轉的啊，怎么了？”
“怎么了？”陸沉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里面的顫抖，“這是我這月的全部工資加獎金，你就這么轉走了？連跟我說一聲都不說？”
“我之前不是說了開通家庭賬戶嗎？以后你的錢統一管理，我當時就說得很清楚啊。”林曉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陸沉覺得陌生，“而且這兩萬里，五千是我媽這個月的生活費，三千是我爸的降壓藥錢，剩下的是咱們下季度的房租押金。”
陸沉張了張嘴，感覺有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
“**媽？”他聲音發澀，“曉曉，**媽在老家有退休金，我媽今年查出糖尿病，你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家情況。”林曉打斷他，聲音里多了幾分不耐煩，“**那點病又不是什么大病，我爸高血壓才危險呢，你別在這兒斤斤計較的。大老爺們兒，兩萬塊錢至于嗎？”
至于嗎？
陸沉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客廳燈沒開，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臉。他今年二十八，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程序員，稅后月薪一萬八。在北京，這個工資不算高，但也絕對不低。
他每個月自己花三千——房租兩千（跟人合租，他和林曉住主臥，次臥住著一個剛畢業的小伙子），吃飯交通一千，不抽煙不喝酒不打游戲，剩下的全存著。
存著干嘛？存著跟林曉結婚。存著在北京買房的首付——雖然他知道靠他這點工資，在北京買房就是個笑話，但好歹得湊出個彩禮錢，好歹得把婚禮辦了。
他是單親家庭，母親一個人在老家縣城做保潔，月薪兩千八。去年查出糖尿病，每個月藥費八百多，**從來沒跟他說過一句“錢不夠用”。每次打電話都說“媽有錢，你別管我，你攢著錢娶媳婦”。
陸沉每次聽到這句話，鼻子都發酸。
而林曉家里呢？她爸退休金四千多，**退休金三千多，兩個人身體健康，縣城有兩套房。林曉自己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六千，基本就是自己花，偶爾買買包買買衣服，剩不下什么。
但陸沉不在乎。他真的不在乎。
他覺得男人就該多掙點，女人掙多少是她自己的事。他愛林曉，愿意為她花錢，愿意給她安全感，愿意把工資卡交給她保管。
前提是——她得把他當個人看。
“陸沉，你聽我說。”林曉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耐心，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咱們是奔著結婚去的，錢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