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要了一個雪梨和冰糖。
回到燒火房，她另起了一個小爐子，把雪梨去核，填入川貝和冰糖，隔水慢燉。
一個時辰后，梨盅燉好了。
阿棠端到吳嬤嬤面前，小心翼翼地說：“嬤嬤，您嘗嘗。潤肺止咳的。”
吳嬤嬤看著那盅梨湯，沉默了幾息就耐不住咳了起來。
她拿起勺子，連忙送一勺梨湯入口。
梨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川貝的微苦被冰糖中和了，清甜中帶著一絲藥香，順著喉嚨滑下去，肺管子里的*意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撫了一下。
吳嬤嬤用完，看著阿棠說：“沒想到你人小，倒有點手藝，會做藥膳？”
阿棠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數：“嗯會的，止咳的、治風寒的、調理脾胃的、補氣血的……大概十幾種吧。我娘只教了我這么多，還有些沒來得及教…...能讓嬤嬤舒服點，這手藝就沒白學。”
吳嬤嬤點了點頭：“看你平時也是個安分的丫頭，繼續安分守己，有你的好處。”
接下來兩年，她時不時給府里的嬤嬤，丫環熬過幾回藥膳，緩解咳疾、風寒等小毛病，竟慢慢在府里有了點小名氣。嬤嬤們待她也和善了起來。
直到有一日，裴老夫人犯了胃寒吃不進東西，嬤嬤們急得團團轉，有人提了一嘴：“燒火房那個阿棠，會做藥膳。”
阿棠被叫到了老夫人跟前。
她戰戰兢兢地跪著，頭都不敢抬，只知道老夫人打量了她很久。
最后老夫人說了一句：“抬起頭來。”
燭火映著她的臉——柳眉彎彎，眼尾天然上挑，桃腮含媚，嘴唇不點而朱。明明穿著最粗陋的衣裳，頭發也只是隨便一挽，可那張臉像是會發光似的，讓人移不開眼。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樣。”
阿棠不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從那之后，她不再只是燒火房的丫頭了。老夫人隔三差五就叫她去跟前伺候，做的還是藥膳。
府里的嬤嬤們開始議論。
“老夫人這是看上那丫頭了？”
“長得那么狐媚，能是什么正經姑娘。”
“怕是另有用處……”
阿棠聽見了這些話，臉燒得通紅，卻不敢爭辯。
這日傍晚，阿棠正在小廚房里給老夫人熬藥膳，忽然被叫到了正院。
老夫人坐在榻上，笑瞇瞇地看著她。
阿棠跪在地上，心里直打鼓。
“阿棠啊。”老夫人開口了，聲音和和氣氣的，“你在府里幾年了？”
“回老夫人，三年了。”
“三年了，也是個懂事的。”老夫人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將軍要回來了，你知道吧？”
阿棠點頭。府里這幾日都在忙這件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將軍身邊沒個體己人伺候。”老夫人放下茶盞，目光落在阿棠臉上，意味深長，“你是府里死契的丫頭，平時看你也是個老實的，就你去伺候吧。”
阿棠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明白了什么。
她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連嘴唇都在發抖。
“老、老夫人……”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奴婢、奴婢只會做藥膳……不會伺候人……”
老夫人笑了：“不會可以學。你模樣好，性子柔，將軍會喜歡的。”
“可奴婢……”
“就這么定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語氣不容拒絕，“今晚就去。”
阿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正院的。
她只記得自己的腿在發軟，腦子里嗡嗡的，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將軍。
阿棠沒見過將軍幾次。唯一的一次，是三年前將軍凱旋，她從廚房的后門探出頭去看了一眼——高高的個頭，銀甲白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僅僅那一眼，她都沒看清臉就縮回了灶臺后面。
現在，她要被塞進那個人的房里。
阿棠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對著銅鏡發了很久的呆。
鏡子里的人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珠，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可那張臉還是媚的，還是妖的，讓阿棠自己都覺得“不像正經姑娘”。
老夫人身邊的秦嬤嬤送來了一件月白色的小衣，外頭罩了件半透的紗衫，薄得能看見底下的鎖骨。這讓阿棠渾身不自在。她拽了拽領口，又拽了拽。
可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