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么低。
阿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鼓鼓囊囊的曲線，臉又紅了。她抱住自己的胳膊，試圖擋住一點，可那只讓那處顯得更……
“啊——”她小聲叫了一下，把臉埋進手掌里。
夜?jié)u漸深了。
阿棠被領(lǐng)到了將軍的臥房。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漏進來幾縷。她被一個人留在這里，門在身后關(guān)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阿棠縮在最遠的角落里，抱著膝蓋，把自己團成小小的一團。
夜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她打了個寒顫，拉緊了身上那件薄得可憐的紗衫。
她在黑暗中咬著嘴唇，腦子里亂糟糟的——
將軍會怎么看她？
會不會也覺得她“不正經(jīng)”？
會不會嫌棄她？
會不會……把她趕出去？
阿棠胡思亂想著，眼眶又開始發(fā)酸。
“不要怕，不要怕……”她小聲安慰自己，“就是伺候?qū)④?*洗漱……沒事的……頂多被罵一頓……不會怎么樣的……”
話音剛落，院子里忽然傳來腳步聲。
沉穩(wěn)、有力、不緊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棠的心口上。
門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月光站在門口，仿佛還帶著邊關(guān)的風沙與寒意。
阿棠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
那雙眼睛冷得像深冬的寒潭，沒有任何情緒。
她渾身的血一瞬間凍住了。
“誰？”
阿棠張了張嘴，嗓子里像是堵了棉花。
她強迫自己從角落里爬出來，膝蓋磕在地上，生疼。
她跪在他面前，額頭幾乎貼到地面，聲音細得像風吹過發(fā)絲——
“奴婢阿棠……老夫人讓奴婢……來伺候?qū)④??！?br>燭火搖曳。
她不敢抬頭，可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座山。
從那道目光里，阿棠知道——
將軍看見她了。
看見了她這張臉，這個身子，這身不正經(jīng)的打扮。
她的臉燒得像著了火。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走。
安靜得讓她幾乎窒息。
然后，她聽見了頭頂傳來一聲極輕極冷的——
“哼?！?br>阿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的命，從今晚起，好像由不得自己了。
（第一章完）
2 入甕
裴衍解下甲胄，揉了揉發(fā)僵的肩膀，正想叫人備水沐浴，余光忽然掃到臥房里多了個什么東西。
不，不是什么東西。
是一個人。
一個縮在角落里、只露出半張臉的人。
裴衍眉頭微擰。
祖母又給他塞人了。
他懶得看角落里那人是誰，聲音冷淡地開口：“出去?！?br>角落里的人明顯抖了一下。
阿棠覺得自己今天已經(jīng)把這輩子的驚嚇都受完了。
她縮在角落里，大氣都不敢出，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那個站在門口的高大身影。燭火在他身后，把他的臉籠在陰影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那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讓人腿軟的壓迫感。
她聽見那聲冷淡的“出去”，心里反而松了口氣——出去就出去，總比留在這里好。
她從角落里挪出來，跪在地上應(yīng)了一聲“是”，然后站起身，低著頭，小碎步往門口走。
經(jīng)過他身邊時，她大概是太緊張了，腳步一絆，踉蹌了一下，剛站穩(wěn)，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燭火搖曳，正好映在那個人臉上。
阿棠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眉如遠山，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抿，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是那種讓人心頭一顫的好看。他的皮膚是那種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襯著那雙漆黑的眸子，有一種說不出的野性和冷峻。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她小時候在山里見過的那種最深的潭水——看著平靜，底下卻藏著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那雙眼睛正看著她。
阿棠的腦子里“嗡”的一聲，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飛快地垂下頭，心臟砰砰砰地跳，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不是害怕——好吧，也是害怕，但好像還有一種別的什么感覺，她說不上來，只覺得手心出汗，腿發(fā)軟，整個人像被那一眼釘在了原地。
她強迫自己挪動腳步，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出了門。
門在她身后沒有關(guān)。她根本顧不上關(guān)門。
阿棠出了門，站在廊下，夜風一吹，才覺得后背涼颼颼的——方才出了一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