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盆白色的梔子花。
林舒婉倒茶的手穩得很："嫂子？發什么呆？"
沈念清接過茶杯："在想你這個辦公室的軟裝確實挺好看的。不過窗簾顏色可以換一換，米色配米色太寡淡了。"
回去的路上，沈念清沒有打車。
她沿著寫字樓外的林蔭道走了很久。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銀行短信。
周宇的副卡又刷了一筆：某高端家具品牌，十二萬。
收貨地址她查過，是城東的一套江景大平層。不在他們名下，也不在她認識的任何人名下。
沈念清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走。
走到小區門口時，碰見周宇的司機小李。小李看見她明顯慌了一下，連忙從車上下來。
"嫂子，周總讓我來接您。"
"他人呢？"
小李的眼神往別處飄了一下："周總在公司，說今晚加班。"
沈念清上了車。
后視鏡里，小李的額頭上有汗。
七月份，車里的空調開到了最低。
周六。周家的家庭聚餐。
周母坐在主位，面前的魚湯還冒著熱氣。
"念清，我聽說舒婉最近生意做得不錯？人家一個小姑娘白手起家，真讓人佩服。"
沈念清夾菜的筷子沒停："是不錯。"
周母轉向周宇："你表妹有出息，你這個當哥的要多幫襯著。"
周宇給母親盛了碗湯："那當然。"
"我說念清。"周母放下筷子，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你年紀也不小了，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干點正經事。你看看人家舒婉，比你小好幾歲，事業做得風生水起。"
沈念清沒接話。
"你當年嫁過來的時候**給了幾套房。那些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拿出來做點什么。錢放著不動就是貶值，你懂不懂？"
周宇接過話頭："媽，別說了。阿清把家管得好好的，不需要她出去折騰。"
"我這不是說她不好嘛。我就是覺得舒婉那個公司需要擴大，你一個人幫也幫不了多少，念清那邊有閑置的資產。"
沈念清放下筷子："**意思是讓我的房子給舒婉的公司用？"
周母挑起眉毛："不是給，是投資。你不懂就問你老公。"
沈念清看向周宇。
周宇笑著拍拍她的手背："媽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里去。"
桌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輕輕畫了個圈。以前她覺得那是溫柔，現在覺得是在打標記。
林舒婉的電話恰好在這時候打進來。
周宇起身接電話，走到陽臺上，聲音低得聽不清。
周母繼續吃飯，頭也不抬地對沈念清說："你嫁進來六年了。房子、車子、日常開銷，哪樣不是我們周家出的？你那點嫁妝早該拿出來貼補家用了。"
沈念清的筷子碰了碰碗沿，發出一聲輕響。
"媽，我記得當年結婚的時候，我爸媽給的嫁妝是三套房加兩百萬現金。這六年來，家里請保姆、買車、裝修，哪一筆大額支出不是從我嫁妝里出的？"
周母的筷子在空中頓了一下，眼睛斜過來："你的意思是嫌我們周家占了你便宜？"
"我只是在說事實。"
"什么事實！"周母一巴掌拍在桌上，湯碗晃了一下，"你沈念清嫁進來的時候窮得叮當響，那幾套房是**媽不要你之后才過戶給你的！你要不是跟我兒子結了婚，你以為你還能住這種地方？"
窮得叮當響。
沈念清看著對面墻上掛著的那幅裝飾畫。那是她陪嫁帶來的一幅原作油畫，市場價三十多萬。掛了六年，周家沒有任何人知道它值多少錢。
周宇從陽臺回來，看到母親鐵青的臉和沈念清沉默的側影，打了個哈哈。
"說什么呢？媽你少喝酒，容易上頭。阿清，幫我倒杯水。"
沈念清站起來去倒水。
經過周宇身邊時，她聞到了他領口上的香水味。
那不是她用的品牌。
是梔子花香。
她把水遞給周宇，坐回座位。
周母還在嘮叨："你跟她說說，舒婉那個公司如果拿不到周轉資金，年底就得關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周宇對沈念清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媽喝多了。我們回去再聊。"
回程的車上，周宇開著車，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阿清，別跟媽一般見識。她就那個脾氣，心是好的。"
沈念清看著窗外閃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