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婉換了鞋走進來，自然地在沙發另一側坐下，抱著抱枕的姿勢像是來過無數次。
"嫂子，上次宇哥借我看的那本雜志太好了，里面那個北歐風的案例我特別喜歡，我公司新租的辦公室就照那個風格裝的。"
周宇從冰箱拿出果汁遞給林舒婉："你那辦公室我看了照片，裝得不錯。"
沈念清記得那本雜志。是她買的，她還在那個北歐案例那頁折了角，跟周宇說將來換房子想試試那個風格。
周宇當時說"審美不錯"。
現在這句"審美不錯"成了送給另一個女人的辦公室。
沈念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舒婉的公司最近怎么樣？"
林舒婉低頭攪動果汁里的冰塊："還行吧，就是資金壓力大，做貿易嘛，賬期長。宇哥幫了我很多。"
她說這話時眼神飄向周宇，**某種沈念清以前從未留意過的親昵。
周宇插嘴打斷："都是小事。親戚之間互相幫忙嘛，阿清你說是不是？"
"是。"沈念清點頭，轉著手上的戒指，"親戚嘛。"
林舒婉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了。
臨走時她在門口回頭，對沈念清說："嫂子，改天請你去我新辦公室坐坐，我還想請你幫我看看軟裝呢。"
門關上之后，沈念清回到沙發，把那束白玫瑰**花瓶。
周宇從背后抱住她："怎么了？不喜歡舒婉來？她就是那個性格，大大咧咧的。"
沈念清的手浸在水里，冰涼。
"我沒有不喜歡。我只是在想，她公司資金壓力大，你幫了她多少？"
周宇在她耳邊笑了一聲："借了點周轉的小錢，不值一提。你放心，都是我公司賬上的錢，沒動咱家的。"
沈念清沒再說話。
那份三千八百萬的擔保書上，寫的可不是"公司賬上的錢"。寫的是她沈念清的名字。
沈念清去了林舒婉的公司。
她沒有提前告訴任何人。
舒婉貿易在城西的一棟寫字樓里，租了整整一層。前臺、會議室、獨立辦公室，裝修確實是北歐風。
沈念清一進門就看見了那面照片墻。
公司團建的照片、簽約儀式的照片。最醒目的一張是林舒婉和另外兩個合伙人舉杯慶祝的合影，背后的白板上寫著"恭賀舒婉貿易成立兩周年"。
兩周年。
沈念清算了算時間。兩年前的夏天，周宇說要投資一個朋友的項目，從她陪嫁的那套商鋪的租金賬戶里劃走了四百萬。
她當時沒多想。周宇做生意需要流轉資金，她從來不過問。
現在她站在這間四百萬裝出來的辦公室里，聞著里面的咖啡香氣，看著墻上那些笑臉。
前臺小姑娘問她："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林舒婉，我是她表嫂。"
林舒婉從辦公室里迎出來，臉上的笑熱情過度："嫂子，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沈念清打量著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你上次說讓我來看軟裝，我今天正好有空。"
林舒婉挽著她的手臂往里走："來來來，我給你泡我從斯里蘭卡帶回來的紅茶。"
經過一間敞開門的辦公室時，沈念清的腳步慢了半拍。
桌上攤著一份產品推廣方案。封面上寫著"進口母嬰產品社區團購計劃"。
那是她的主意。
三個月前，她和周宇閑聊時說起小區里的媽媽們總在群里拼單買進口奶粉和輔食。她說如果有人做這個生意，把供應鏈打通，光她們小區就能養活一個團隊。
周宇夸她腦子靈光，說"可惜你不做生意"，就再沒了下文。
結果她的點子出現在林舒婉的公司里。方案已經落地執行了，封面上標注著"項目負責人：林舒婉"。
林舒婉注意到她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把那間辦公室的門關上。
"那個項目是我們合伙人提的，還在試水階段。嫂子想看什么？走，我帶你看樣品間。"
沈念清跟著她走。
樣品間里擺滿了進口母嬰產品，奶粉、輔食、洗護用品。品牌和她在小區群里推薦過的一模一樣。
她想起那天在群里，有個陌生人加了她好友，問她"平時給寶寶用什么牌子"。她以為是新搬來的鄰居，把自己整理的好物清單全發了過去。
那個"鄰居"的頭像是一朵白色的梔子花。
沈念清看向林舒婉辦公桌上的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