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放下杯子，皺起眉頭看著我，"你該不會是借錢墊的吧？"
我點頭。
"那你也不早說啊。"她嘆了口氣，一副替我著急的樣子，"你要是手頭緊就說嘛，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樣吧，等我這個月報銷下來就轉給你，行不行？"
"什么時候能報銷下來？"
"月底吧，公司流程你又不是不知道，快的話二十號。"
她端著咖啡走了。
我信了。
月底沒有來。
二十號過了，二十五號過了，三十號過了。我發了三條微信催她，第一條她回了個"在走流程"，第二條回了個"催什么催"，第三條直接已讀不回。
十一月一號，我花唄的第一期賬單出來了。六千三百塊，三號之前必須還清，否則逾期上征信。
我翻遍所有口袋，加上這個月的實習工資，湊了四千二。還差兩千一。
我給我媽打電話，說公司要交一筆培訓費，讓她轉兩千塊給我。我媽二話沒說就轉了，還多轉了五百，說讓我買件厚衣服，天冷了別凍著。
掛了電話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上班，王麗拎著那個鉑金包從我工位前面走過去，包帶上新掛了一個絲巾扣，看著又花了不少錢。
我叫住她："王主管，上個月的包款您說月底轉給我，現在已經十一月了。"
王麗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辦公室里有七八個人，都抬起頭。
"什么包款？"王麗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小林，你是不是記錯了？那天去商場你自己說要送我一個禮物感謝我帶你，當時柜姐也在場，你自己主動刷的卡。"
我張了張嘴，一句話說不出來。
"你一個實習生，剛來就學會討好領導，我還覺得你挺會來事的。"她把包往肩上提了提，"怎么，現在反悔了？想要回去？"
劉薇在后面接話："王姐人好，人家送的她才收。這要換別人，實習生送什么她都不稀罕。"
我站在原地，臉燙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沒有說過那種話。"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必須說清楚，"那天是您讓我墊付的，您說您卡限額了，讓我先付，回頭轉給我。"
"有證據嗎？"王麗歪了一下頭，笑容沒變，"你有轉賬記錄，但你沒有我讓你墊付的聊天記錄對不對？因為我們當時是當面說的，你拿什么證明是我讓你掏的錢？"
她說得對。
我沒有任何證據。
那天在商場，所有對話都是當面發生的。她沒有發過一條微信，沒有留下一個字。連柜姐都只知道是我刷的卡，不知道前因后果。
王麗看著我的表情，笑得更深了："小林，做人不能這樣。送都送了，又來要，傳出去同事們怎么看你？"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周圍同事低下頭，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看我。
蘇棉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她在放屁，我信你。
我盯著這五個字看了三秒鐘，然后把手機鎖了，坐下來繼續做手頭的方案。
表格上的數字模糊成一團。我使勁眨了幾下眼睛。
不能哭。
在這種人面前哭，就是認輸。
第二周的周三，部門開選題會。
王麗讓每個人提交一份下季度的推廣方案初稿，我花了三個晚上做了一份。從市場分析到投放渠道到預算拆解，二十七頁。
會上輪到我匯報的時候，王麗打斷我："小林，你這個方案不太成熟，數據支撐不夠，等你再改改，下次再講。"
我坐下了。
下一個匯報的是劉薇。她打開自己的文件，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封面。配色，排版，甚至連角落里的圖標都和我的一模一樣。
因為那就是我的方案。
她只改了封面上的名字。
"劉薇這個方案做得不錯啊。"王麗在旁邊點頭，拿筆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思路清晰，數據扎實，我到時候推薦給趙總看看。"
劉薇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謝謝王姐指導，主要是王姐之前給我理的框架好，我就是填了點內容。"
"有框架也得有能力啊，你做得好就是做得好。"王麗大方地擺手，"小林，你多跟劉薇學學，做方案不能光堆字數，得有邏輯。"
我盯著投影幕布上的文件名，那個時間戳是昨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