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模擬考放榜。
我擠在人群里。
“劉文昊怎么掉到十一名了？”
“不是吧，他不是常年第一嗎？”
“聽說最近天天跟蒙彥希出去玩，估計是飄了?！?br>劉文昊站在榜單前，臉色鐵青。
他身邊的蒙彥希倒是沒什么反應，反正她每次都是墊底，掉不下去了。
我順著榜單往上看。
第三名。
勞書禹。
物理一百。
我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嘴角翹起來。
這輩子，我也能站上這個位置了。
“勞書禹?！?br>我回頭。
劉文昊攥著拳，盯著我：“你怎么考的？”
“我自己考的?！?br>“你之前物理連六十都過不了。”
“這次滿分？”
“你是不是偷了教師組的押題卷？”
周圍安靜了一瞬。
前世這張臉，在我熬夜給他抄筆記的時候，溫柔地笑著說“書禹你真好”。
也是這張臉，在病床上拔管前，咬牙切齒地說“我后悔為你庸碌一生”。
我笑了一下。
“劉文昊，你也配懷疑我？”
我掏出手機，把跟L的聊天記錄翻給他看。
那密密麻麻的解題過程，那些我抄了幾十本的筆記。
“就是蒙大小姐花九塊九給我請的那個陪讀教的?！?br>“她說，是個咸魚混子。”
“不可能?！彼а?，“一個混子能讓你考一百？勞書禹你別撒謊了，你是不是看我跟蒙彥希走得近，故意來氣我？”
我看著他。
“劉文昊?！?br>“你聽聽你這是人話嗎？”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
“書禹，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br>“我跟蒙彥希走那么近，是為了將來。你想啊，等我搭上她家的人脈，咱們以后日子才好過?！?br>“我這是為了咱們倆?！?br>“你別使小性子?！?br>我胃里一陣翻涌。
“你為了咱們倆？”我笑出聲，“劉文昊，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跟你過日子了？”
他愣住了。
“你的物理錯題本呢？”他忽然又說，“蒙彥希這次考砸了，她爸要發火，你把錯題本借我，我整理一下給她講講?！?br>我盯著他。
“你說什么？”
“錯題本。”他重復，“反正你考完了用不上，借我一下怎么了？”
“我跟你十年的情分，借個本子都不行？”
我沒說話。
走到講臺邊的垃圾桶旁，從書包里掏出那本我熬了無數個夜整理出來的物理錯題本。
當著他的面。
一頁一頁。
撕了。
扔進垃圾桶。
“劉文昊。”
“滾?！?br>他僵在原地。
圍觀的同學竊竊私語，有人在**。
劉文昊盯著垃圾桶，喉結上下滾動，轉身走了。
手機震了一下。
L發來消息：“干得漂亮。”
我盯著那行字，怔了怔。
他怎么知道？
我抬頭掃了一眼教室外面的走廊，空蕩蕩的，什么人都沒有。
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
清華大學放出一個物理競賽特招的保送名額，全省只有一個。
學校選拔的標準：這次?？嘉锢頋M分的，優先推薦。
而我物理滿分。
年級組長找我談話，辦公室里所有老師都笑瞇瞇地看著我。
“書禹啊，好好準備面試，老師們都看好你?！?br>“這是你應得的?！?br>我捧著推薦表，手心是熱的。
前世，我連這個名額存在過都不知道。
前世，我在工廠的流水線上數零件，給劉文昊打錢。
我捏緊了那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