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有孫家的半畝菜園子。
別家的地也有被占的，但人家都拿到了補償款。多的兩萬，少的也有八千。
孫家呢？
一分沒有。
公公去村委會問了三次，第一次說還沒算好。第二次說你家那塊地手續不全。第三次直接沒人搭理他。
公公回來之后蹲在院子里抽了一宿煙，第二天跟婆婆說，算了，就半畝地，不要了。
婆婆嘆了口氣，說算了就算了吧。
我當時在飯館里忙，不知道這事。
等我知道的時候，路已經修到了孫家菜園子跟前，***轟隆隆地響，婆婆站在邊上看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把圍裙一解，騎上電動車就回了村。
到的時候，***已經把菜園子推平了一半。
施工隊的頭兒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叼著煙跟幾個工人說笑。
我走過去說，停。
胖子看了我一眼，沒當回事，說你誰啊。
我說這地是我家的，補償款沒到位，你敢動一棵苗試試。
胖子樂了，說這路是**修的，你找我沒用，找村委會去。
我說我不找村委會，我就找你。你今天要是敢再往前推一寸，我把你這臺***卸成零件。
胖子煙差點掉了，扭頭看了看我身后。
我身后站著婆婆和公公，倆人臉色煞白，恨不得拉著我就走。
胖子又樂了。
他覺得就憑孫家這一家子，不可能鬧出什么動靜來。
他不認識我。
他不知道我是誰家的閨女。
他揮了揮手，讓***繼續。
我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二十分鐘之后，我大舅的皮卡車停在了村口，車上下來六個人。
施工隊當場停了工。
胖子臉上的笑沒了。
當天晚上，村主任親自上門，把補償款的事結結實實地說清楚了。
兩萬四。
一分不少打到了公公的賬上。
公公拿著存折翻來覆去地看，手指頭搓了半天，說了句：到賬了。
婆婆在旁邊抹眼淚。
孫建軍從工地趕回來，站在門口看著我，半天蹦出一句話：媳婦，謝謝你。
我說謝什么謝，那是咱家的地，本來就該拿的錢。
那天晚上全村都知道了這事。
孫家的兒媳婦，不好惹。
從那以后，村里人看孫家的眼神變了。
不是怕，是那種帶著點忌憚的客氣。
原來欺負孫家已經成習慣的那幾戶人家，突然都變得很有禮貌。
菜園子的事之后，我本以為日子能消停了。
結果沒過兩個月，出了更大的事。
孫建軍他堂哥，孫建國，在鎮上開了個建材店。
這個堂哥是孫家這一支唯一一個有點出息的人。
準確地說，不是他有出息，是他娶了個有出息的老婆。
他老婆姓錢，叫錢美鳳，娘家在縣城做瓷磚生意的，手里有點資源。錢美鳳嫁過來之后幫孫建國把建材店撐了起來，在鎮上算個小老板。
但錢美鳳這個人，嘴毒心黑。
她打心眼里瞧不起孫建軍這一房。
逢年過節湊在一起，她說話就沒好聽的。
什么建軍啊，你在工地搬磚一天掙多少錢啊，夠不夠買兩斤肉啊。
什么弟妹啊，你那小飯館一個月能掙幾個錢啊，夠交房租吧。
每次說完自己還笑，覺得自己特別幽默。
孫建軍不吭聲。
婆婆不吭聲。
公公不吭聲。
我忍了她兩年。
不是忍不了，是覺得沒必要跟她一般見識。
直到她把手伸到了我飯館的頭上。
這天下午，我在飯館后廚盤賬。
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我媽說，你堂嫂在鎮上到處跟人說，你飯館用的食材不干凈，有顧客吃了拉肚子，還說你為了省錢買過期的調料。
我手里的筆停了。
我媽說，你別沖動，先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我沒說話，掛了電話。
我坐在后廚的小板凳上，把圍裙上的油漬搓了搓，搓了整整五分鐘。
然后我站起來，給飯館的服務員小周交代了一聲，騎上電動車直接去了錢美鳳的建材店。
建材店在鎮子東頭，門面挺大，門口擺了一排樣品瓷磚。
錢美鳳正坐在收銀臺后面嗑瓜子，看見我來了，臉上露出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