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被網(wǎng)上那些東西嚇的。以前哪有這么多毛病？還不是養(yǎng)得太嬌。”
“媽，去看一下又不費事。”
“月子里的人出門，寒氣入體，到時候腰疼腿疼你負責(zé)？”
“開車去，開空調(diào)，不會吹著。”
我媽終于抬頭看我。
眼神很冷。
“你是不是跟你嫂子一伙的？”
這句話讓我喉嚨堵了一下。
“媽，我就是覺得孩子應(yīng)該看看。”
“我?guī)Я藘蓚€孩子，你和你哥，哪個不是好好的？用得著你來教我？”
我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我媽站起來，把豆角盆子往地上一頓。
“我天天累死累活伺候她，洗衣做飯帶孩子，倒好，一個兩個都覺得我害人。行，你們?nèi)ィチ司蛣e回來！”
她進了自己房間。
門摔上了。
我站在客廳，聽見臥室里侄子又開始哭。
下午，我趁我媽午睡，開車帶嫂子和侄子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看了一眼就皺眉。
“孩子多大？”
“十一天。”
“怎么捂成這樣？”醫(yī)生把包被打開，侄子身上只穿了一件純棉連體衣，但外面還裹了一層夾棉抱被。
“家里老人說怕著涼。”嫂子小聲說。
“七月份，怕著涼？”醫(yī)生語氣不好了，“孩子熱疹繼發(fā)濕疹，再不處理會感染。回去把多余的包被撤了，室溫控制在二十六度左右，別再捂了。”
醫(yī)生開了藥膏。
臨走的時候加了一句。
“新生兒散熱能力差，高溫環(huán)境比低溫環(huán)境危險得多。你們做家長的，別聽土方子。”
嫂子接過病歷本，手在抖。
回去的路上，嫂子坐在后排，抱著侄子，一句話沒說。
我從后視鏡里看見她把病歷本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
快到家的時候，她說話了。
“這個病歷本你幫我收著。”
“為什么？”
“給**看沒用。她會說醫(yī)生也是騙錢的。”
我把病歷本塞進包里。
回到家，我媽已經(jīng)醒了。
她站在門口，臉黑著。
“去哪了？”
“帶孩子打疫苗。”嫂子說。
我沒想到嫂子會撒謊。
我媽盯著嫂子看了兩秒，沒追問。
但她把抱被從柜子里又翻出來一條。
“晚上冷，多蓋一層。”
嫂子把抱被接過去。
轉(zhuǎn)身放到了床底下。
當天夜里，我媽進臥室查看。
發(fā)現(xiàn)侄子只蓋了一層薄毯。
她把薄毯掀了，換上抱被。
嫂子醒了。
兩個人在黑暗里對峙。
誰都沒說話。
嫂子把抱被拿開。
我媽又蓋上。
嫂子再拿開。
我媽第三次蓋上的時候，嫂子說了一句話。
“媽，你再蓋，我明天就帶孩子回娘家。”
我媽手停在半空。
“你說什么？”
“我說，你再蓋，我走。”
黑暗里安靜了很久。
我媽轉(zhuǎn)身出去了。
門沒摔。
但我聽見她在客廳打電話。
打給我哥。
“你管管你媳婦。”
03
我哥半夜從公司趕回來。
進門先看了一眼臥室。
嫂子背對著門，侄子睡在旁邊，蓋著那條薄毯。
他沒進去。
去了客廳。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燈都沒開。
“媽，怎么了？”
“你問你媳婦怎么了。”我媽聲音發(fā)沉，“我伺候她吃伺候她喝，她倒好，威脅我。說要帶孩子走。”
我哥搓了搓臉。
“她說什么了？”
“她嫌我給孩子蓋被子。七月的夜里不蓋被子，孩子著涼了誰負責(zé)？”
“媽，現(xiàn)在三十度。”
“三十度孩子就不會著涼了？你小時候夏天我也給你蓋被子，你不是好好的？”
我哥沒接話。
他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餐桌旁邊，假裝玩手機。
“小妹，你說。”我媽突然點我名。
我放下手機。
“媽，醫(yī)生說。”
“什么醫(yī)生？”我媽聲音一下子拔高。
我閉嘴了。
嫂子說得對。
不該提醫(yī)生。
“你們背著我去醫(yī)院了？”我媽站起來了。
“媽，就是去看看。”我哥趕緊說。
“看什么看？我?guī)Т髢蓚€孩子，用得著醫(yī)生教我？”
我媽指著臥室方向，“她是不是覺得我故意害孩子？”
“沒人這么說。”
“那她什么意思？偷偷摸摸去醫(yī)院，回來騙我說打疫苗？當我傻？”
嫂子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
“媽，孩子身上全是疹子，不去醫(yī)院去哪？”
“你少在里面陰陽怪氣！”我媽朝臥室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