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后，我帶著兒子回老家謀生。
堂姐說一家人不用見外，拉我合伙開**店，承諾利潤對半分。
我信了。
一年里，菜單我定，腌料我調，供貨商我跑。
店里最忙的時候，我一天站十幾個小時。
好不容易把生意做起來，算賬那天，堂姐卻把賬本拍到我面前。
“你不但分不到錢，還倒欠店里五千三。”
我沒哭沒鬧，轉身在對門開了一家**攤。
1.
堂姐坐在收銀臺后，手里壓著一沓錢。
“坐吧，今天把這半年的賬算一下。”
我心里一動，拉開椅子坐下。
她拍了拍桌上的信封。
“不過細算下來，你不但分不到錢，還倒欠店里五千三。”
我一愣：“我欠店里五千三？”
“自己看。”
賬本推到我面前，記得密密麻麻。
她拿筆一項項點著。
“你請人吃飯的免單、打折、招待，走的都是店里的賬。”
我越看越皺眉。
“這些不是你婆家親戚來吃飯免的嗎？”
她一愣，啪地合上賬本。
“親戚是親戚，你帶來的人能一樣嗎？”
“我帶誰了？”
“供應商。”
她盯著我。
“真當我不知道？”
我這才反應過來：“老周他們來吃飯，是為了談進貨價。你當時也同意了。”
“我是讓你談生意，不是讓你拿店里的錢充大方。”
她往后一靠。
“再說，那價到底是不是你談下來的，誰說得準？”
我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什么意思？”
她像是就等我這句。
“那些供貨商跟你走得那么近，誰知道你有沒有拿回扣？”
我腦子里嗡地一下。
“你懷疑我拿回扣？”
“我可沒說死。”她抬了抬下巴，“你畢竟是我堂妹，就算你真從里頭賺了點，我也不跟你計較。”
我盯著她，喉嚨發緊。
“當初說好的，利潤對半分。你現在翻臉，什么意思？”
她笑了。
“陳曉，你是不是弄錯了？”
她點了點桌面，一字一句地說：
“店租是我簽的，營業執照是我的，法人也是我。你還真把自己當合伙人了？”
我沒說話。
只是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很。
這店剛開時，爐子是我陪她去二手市場挑的，第一批肉是我一家家試過定的，腌料、撒料也都是我調出來的。
她把我拉來時，說得親親熱熱：
“你先拿工資，等店做起來，利潤咱倆對半分。都是一家人，簽合同多生分。”
那時候我剛離婚，帶著小宇，正需要一份能顧上孩子的活。
我信了。
見我不說話，她以為我認了，語氣更輕慢。
“這五千三我也不逼你現在拿。下個月開始，從你工資里慢慢扣。”
我低頭看著那本賬，忽然笑了。
然后解下圍裙，放到收銀臺上。
她抬眼：“怎么，鬧脾氣？”
“沒有這個鋪子，沒有這個地段，你那點手藝賣給誰看？”
我沒理她，轉身去后廚，把手里的活收完。
最后一桌送走，我拿上包準備離開。
剛到門口，她忽然從柜臺下拎出一個塑料袋。
“對了，過兩天不是六一嗎？這個拿回去給小宇玩。”
我低頭一看，是輛掉了輪子的小汽車，車身磨得發白，一看就是她兒子玩剩下的。
“我兒子以前可喜歡這個了，”她笑著說，“給小宇正好。你好好干，我還能虧待你？”
我看了幾秒，伸手接過來。
她大概以為我服軟了。
我提著塑料袋出了門。
她的車停在路邊，等會兒收完賬，她就能開回自己那棟兩層小樓，孩子有人帶，飯有人做。
而我得穿過馬路，回巷子里的出租屋。
小宇還在等我。
走到巷口，我把那輛破車扔進垃圾桶。
一抬頭，對面玻璃門上貼著一張紙：
鋪面轉租。
我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幾秒，默默記了下來。
離開堂姐。
我自己，未必不能干。
回到出租屋時。
我輕手輕腳開門，屋里只亮著床邊那盞小夜燈。
燈罩還是前兩年夜市上買的，邊緣裂了一道縫，燈光發黃，卻總比摸黑強。
小宇已經睡著了，側著身子，懷里還抱著他那只洗得發舊的小熊。
我把包放在桌上，先去水池邊洗了手。
指縫里還有沒洗凈的孜然味，熱水一沖，鼻子忽然有點酸。
屋子不大，一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