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設計的樓塌了
。
他點開GZ-4柱的計算結果。
軸壓比：0.75。
控制配筋：8Φ20，HR*400級鋼筋。
截面：600×600。
和他原始設計一模一樣。
林遠的手指從鼠標側鍵上松開了。
他算對了。全對。每一根柱子、每一道梁、每一塊板，全部在規范允許范圍內。和送審版完全一致。他退出PKPM，打開*IM模型，調出標準層柱平面圖。
測量工具。點選GZ-4。
截面：600×600。
不是500。
施工圖上簽了字的那一版——被警方當作證據的那一版——改成了500。但他的原始文件、他親手畫了三個月的圖紙、他校了三遍的圖，全部是六百。
有人改了他的圖。改完之后用他的電子簽名簽了字。
周磊從廚房端了兩杯咖啡出來，把一杯擱在林遠面前的茶幾上?！刚业绞裁戳?？」
「有人用我的號改了圖紙?！?a href="/tag/liny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遠沒有抬頭。「六百改成了五百。三分鐘?！?br>周磊端著咖啡站在他身后，看了一會兒屏幕?！改銈児菊l有你的密碼？」
林遠把電腦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他打開歸檔管理系統的本地鏡像——周磊幫他搭的，只能查看，不能操作。
系統日志調出來。
一條一條往下翻。
8月14日下午4點38分——標準層結構平面圖.docx——操作人：linjianwei——操作：打開。
4點39分——操作人：linjianwei——操作：修改。
4點41分——操作人：linjianwei——操作：保存并歸檔。
三分鐘。從打開到修改到歸檔。三分鐘。操作者很清楚自己找的是哪張圖。不需要翻目錄，不需要猶豫。打開《標準層結構平面圖》，找到GZ-4柱，把「600×600」改成「500×500」，保存，歸檔。三分鐘。熟練得像做過幾十次。
林遠盯著那三條記錄。
「能幫我查一下那臺機器的物理地址嗎？」
周磊從廚房探出頭：「什么物理地址？」
「登錄那臺電腦的IP。從你們做運維的角度來看，應該能查到登錄記錄。」
周磊擦了擦手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屏幕：「你們公司用VPN？」
「嗯。」
「那能查到?！顾刈约旱奈蛔樱蜷_終端，敲了幾行命令。
五分鐘。
周磊把手機遞到林遠面前。屏幕上是公司VPN服務器的登錄記錄截圖。
「我黑進去看了一眼?！顾p描淡寫地說?！竸e問怎么黑的。你不想知道?！?br>林遠接過手機。
8月14日，下午4點38分。VPN登錄IP：10.12.4.38。設備MAC地址：A4:C3:F0:2*:77:1E。
「10.12.4.38是你們公司哪層？」
林遠想了一下。公司內部IP段是按樓層劃分的。10.12.1.x是一樓大廳和接待區。10.12.2.x是二樓辦公區。10.12.3.x是他的工位所在的三樓。10.12.4.x——
「四樓?！?br>「四樓是什么部門？」
「審圖中心。」
審圖中心。能調他的圖紙、懂結構計算、有權限歸檔的人。他那天下午在二樓開會。從二樓到四樓隔了兩層。他從來沒有在四樓工作過一天。但有人從四樓用他的工號和密碼打開了他的圖紙，改了一個標注，點擊了歸檔。三分鐘。
林遠把手機還給周磊。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翻日歷。
8月14日。星期四。下午2:00到5:00——春暉17號樓專家評審會。地點：二樓會議室。
他坐在二樓會議室里。四個審圖專家、甲方工程部經理、設計院副院長、結構工程師、暖通和給排水各專業負責人——加起來三十個人。三十個人看著他坐在那里。下午兩點到五點。任何人走上四樓用任何一臺電腦操作都不會是他——他在二樓，在三十雙眼睛面前。
林遠把日歷關上。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手指在金屬機殼上敲了兩下。噔噔。
有人有他的密碼。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他每個月換一次密碼。上上個月是「Zhu@ngtai2025」。上個月換成「Linfeng!826
他點開GZ-4柱的計算結果。
軸壓比：0.75。
控制配筋：8Φ20，HR*400級鋼筋。
截面：600×600。
和他原始設計一模一樣。
林遠的手指從鼠標側鍵上松開了。
他算對了。全對。每一根柱子、每一道梁、每一塊板，全部在規范允許范圍內。和送審版完全一致。他退出PKPM，打開*IM模型，調出標準層柱平面圖。
測量工具。點選GZ-4。
截面：600×600。
不是500。
施工圖上簽了字的那一版——被警方當作證據的那一版——改成了500。但他的原始文件、他親手畫了三個月的圖紙、他校了三遍的圖，全部是六百。
有人改了他的圖。改完之后用他的電子簽名簽了字。
周磊從廚房端了兩杯咖啡出來，把一杯擱在林遠面前的茶幾上?！刚业绞裁戳?？」
「有人用我的號改了圖紙?！?a href="/tag/liny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遠沒有抬頭。「六百改成了五百。三分鐘?！?br>周磊端著咖啡站在他身后，看了一會兒屏幕?！改銈児菊l有你的密碼？」
林遠把電腦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他打開歸檔管理系統的本地鏡像——周磊幫他搭的，只能查看，不能操作。
系統日志調出來。
一條一條往下翻。
8月14日下午4點38分——標準層結構平面圖.docx——操作人：linjianwei——操作：打開。
4點39分——操作人：linjianwei——操作：修改。
4點41分——操作人：linjianwei——操作：保存并歸檔。
三分鐘。從打開到修改到歸檔。三分鐘。操作者很清楚自己找的是哪張圖。不需要翻目錄，不需要猶豫。打開《標準層結構平面圖》，找到GZ-4柱，把「600×600」改成「500×500」，保存，歸檔。三分鐘。熟練得像做過幾十次。
林遠盯著那三條記錄。
「能幫我查一下那臺機器的物理地址嗎？」
周磊從廚房探出頭：「什么物理地址？」
「登錄那臺電腦的IP。從你們做運維的角度來看，應該能查到登錄記錄。」
周磊擦了擦手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屏幕：「你們公司用VPN？」
「嗯。」
「那能查到?！顾刈约旱奈蛔樱蜷_終端，敲了幾行命令。
五分鐘。
周磊把手機遞到林遠面前。屏幕上是公司VPN服務器的登錄記錄截圖。
「我黑進去看了一眼?！顾p描淡寫地說?！竸e問怎么黑的。你不想知道?！?br>林遠接過手機。
8月14日，下午4點38分。VPN登錄IP：10.12.4.38。設備MAC地址：A4:C3:F0:2*:77:1E。
「10.12.4.38是你們公司哪層？」
林遠想了一下。公司內部IP段是按樓層劃分的。10.12.1.x是一樓大廳和接待區。10.12.2.x是二樓辦公區。10.12.3.x是他的工位所在的三樓。10.12.4.x——
「四樓?！?br>「四樓是什么部門？」
「審圖中心。」
審圖中心。能調他的圖紙、懂結構計算、有權限歸檔的人。他那天下午在二樓開會。從二樓到四樓隔了兩層。他從來沒有在四樓工作過一天。但有人從四樓用他的工號和密碼打開了他的圖紙，改了一個標注，點擊了歸檔。三分鐘。
林遠把手機還給周磊。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翻日歷。
8月14日。星期四。下午2:00到5:00——春暉17號樓專家評審會。地點：二樓會議室。
他坐在二樓會議室里。四個審圖專家、甲方工程部經理、設計院副院長、結構工程師、暖通和給排水各專業負責人——加起來三十個人。三十個人看著他坐在那里。下午兩點到五點。任何人走上四樓用任何一臺電腦操作都不會是他——他在二樓，在三十雙眼睛面前。
林遠把日歷關上。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手指在金屬機殼上敲了兩下。噔噔。
有人有他的密碼。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他每個月換一次密碼。上上個月是「Zhu@ngtai2025」。上個月換成「Linfeng!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