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沈冰冰手邊。
"冰冰你先歇會兒。剛才那鍋你一個人攪了半個鐘頭，胳膊不酸？來，喝口水，你那個老同學難得來一趟，跟人家說說話。"
"謝謝王姐。"沈冰冰接過水杯，但沒喝，放在了鍋臺邊上。
周文看了王大姐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他沒有再說幫忙的話，站起來，把兩塊錢放在桌上。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
"行。"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冰冰，你閨女放學幾點？"
"四點半。"
"我下午再來。"
沈冰冰沒有回答。她看著他的背影走出菜市場大門，消失在門口的光亮里。
王大姐湊過來，小聲說："這人看著有錢啊，你以前同學？"
沈冰冰低下頭，繼續攪豆漿。
"嗯。以前坐我旁邊的。"
下午四點二十，周文拎了一個袋子回到豐和菜市場。
袋子里是兩套文具，一個新書包，還有兩箱牛奶。他在市場外面的文具店挑了半個小時，不知道現在的小學生用什么樣的文具盒，最后讓店員幫著挑了一個粉色的。
沈冰冰的攤子已經收了一半，鋁盆洗干凈了倒扣在桌上。她正彎著腰刷鍋，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周文，手里的鋼絲球頓了一下。
"你真來了。"
"說了下午來，就來了。"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沈冰冰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東西，臉上的表情變了。
"周文，你這是干什么。"
"給孩子的。不值什么錢，就是點文具和牛奶。"
"我說了不用你幫忙。"
"這不是幫忙，這是給晚輩的見面禮。我還沒見過你閨女呢，總不能空著手來吧。"
沈冰冰盯著他看了兩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市場西門口跑了進來。小女孩背著一個舊書包，書包帶子斷了一根，用繩子系著。她跑到攤前，看見周文，腳步一頓，躲到了沈冰冰身后。
"媽。"
沈冰冰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伸手把女兒拉到身邊。
"小念，叫叔叔。這是媽媽以前的同學。"
小女孩從沈冰冰胳膊后面露出半張臉，怯生生地看著周文。
"叔叔好。"
周文蹲下來，跟她平視。這孩子瘦得厲害，手腕細得像根筷子，但眼睛很亮，黑白分明。校服的袖口磨出了毛邊，膝蓋上打了一塊補丁。
"小念？叫沈小念？"
小女孩點了點頭。
周文把文具袋遞過去："叔叔給你帶的，上學用。"
小念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沈冰冰沒有說話。
小念搖了搖頭："謝謝叔叔，我有文具的。"
周文沒有收回手。他看著這個十一歲的小女孩，看著她書包上那根用繩子系著的斷帶。
"你書包帶子斷了。"
"沒事，系著也能用。"
沈冰冰突然蹲下去收拾鍋底下的煤灰，動作很快，不看任何人。
王大姐在旁邊攤位收拾蔬菜，嘴里嘟囔了一句："冰冰你也是的，人家好心好意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幾箱牛奶又怎么了。"
沈冰冰沒接話。
周文把袋子放在桌上，站起來。
"冰冰，小念學費交了沒有？"
沈冰冰的手停了。
"周文。"
"我就問一句。交了沒有？"
沈冰冰沒回答。她低著頭，拿鋼絲球使勁刷著一個已經很干凈的鍋。
王大姐在旁邊嘆了口氣，小聲說了一句："上個月就該交了，一直拖著呢。學校都催了三回了。"
"王姐！"沈冰冰猛地抬起頭。
王大姐縮了縮脖子，不說了。
周文沒再問。他看著小念，這孩子站在媽媽身邊，一只手拉著沈冰冰的圍裙角，另一只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上那根繩結。
"冰冰，當年你替我交了二十九塊錢，我念完了初中，上了高中，考了大學，走到了今天。你那二十九塊錢，我還了三十六年都沒還完。小念的學費多少錢，你告訴我。"
沈冰冰蹲在地上，背對著他。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從煤灰和水汽里悶悶地傳出來。
"一千二。"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穩的。
"她上學期的也還欠著。一共兩千四。"
周文沒說話。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數了三千塊放在桌上。
"多的六百塊，給小念買兩雙鞋。她那雙鞋我看見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