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放松了。
一個人意外吃了別人冒死帶回來的寶丹，正常反應要么是感激，要么是心虛。他什么都不是，只有心滿意足。
像是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我沒有出聲。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空丹瓶，瓶口還殘留著金色的丹粉。
但丹粉的色澤偏暗，比我在洞窟里第一次看到丹藥時要深了半分。
那一瞬間，很多事串在了一起。
"你們瘋了？"
"平常截走幾根靈草也就算了，這可是九轉洗髓丹，整個青云城都找不出第二顆，你們竟然不驗就直接喂了？"
"趕緊帶陸澤去藥師堂***全身靈脈檢查，萬一丹藥品質有問題，現在還來得及想辦法。"
我站在正廳中央，一左一右拉著蘇婉清和柳若煙的袖子。
兩人紋絲不動。
"不去。"
蘇婉清甩開我的手，扯了扯被我弄皺的衣袖。
"人家好好的，靈力漲了一個境界，去什么藥師堂？"
"就是，丹藥檢查要花三十塊靈石，你弟弟什么問題都沒有，你倒舍得花這個冤枉錢？"
柳若煙攔在蘇婉清身前，兩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而且你也別覺得我們虧了你，這丹藥你自己吃也是浪費，你是絕脈之人，靈力在你體內根本運轉不起來，吃了只會撐破丹田爆體而亡。"
"給你弟弟吃才是正經事。"
"你弟弟是咱們陸家最有天賦的人，下個月就是宗門**，他多漲一分修為，全家跟著沾光。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你一個廢物的面子重要，還是全家的前途重要？"
蘇婉清連連點頭。
"你弟妹說得對，這是為了全家好。"
"而且我們本來也想問你，可你昨晚怎么叫都叫不醒。"
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昨晚渾身是傷，精疲力竭，回到家倒在床上就昏了過去。可我這個人睡眠淺，就算重傷也不至于死沉到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除非昨夜有人動了手腳。
柳若煙端給我的那碗安神湯，我當時沒多想就喝了。
這一切都是算好的。從我踏進家門那一刻起，丹藥就已經不是我的了。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退一萬步講，就算丹藥品質沒問題，你們也應該讓我知道一聲。"
"而且我回來的路上就打算把這丹藥送去驗證，因為我在禁地里取丹的時候就感覺這顆丹和記載中的九轉洗髓丹有細微差別，你們就不怕它有問題？"
蘇婉清的手停在衣袖邊上，似乎猶豫了一瞬。
柳若煙的手指飛快地碰了一下左耳垂，隨即恢復常態，聲音反倒更篤定了。
"大哥，你這就是嫉妒了。"
"丹藥如果有問題，陸澤服下之后早該發作了，你看他現在好端端的，靈力穩固，精神飽滿。你說有差別，你有什么證據？你是藥師嗎？"
"你就是看不得弟弟比你強，看不得我們做了正確的決定，所以才編出這些話來嚇唬我們對不對？"
蘇婉清被這一番話說得又把剛冒出來的擔心壓了回去。
"我是你親娘，你怎么能為了一顆丹藥這么算計我？"
"你弟弟已經吃了，吐也吐不出來了，與其在這里嚇唬人，你還不如老老實實想想怎么給全家多做點貢獻。"
老管家趙伯端著茶盤進來續水，聽到這番話，手上的茶壺微微一抖，幾滴熱茶濺在了托盤上。他不敢抬頭，只是彎著腰一杯一杯地把靈茶換上。
走到我身邊時，他的手不經意地在桌角多放了一盞。
那是蘇婉清和柳若煙都不喝的苦丁靈茶，是我平時受傷養身子時習慣喝的。
趙伯放下茶盞，全程沒看我。
可他的手在發抖。
我并沒繼續糾纏丹藥的事。
而是走回自己的屋子，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舊木箱，打開來。
箱子里放著兩株血靈芝和一塊雞蛋大的凝靈石。
這些都是我在萬妖嶺禁地里順帶找到的東西。血靈芝能煉制補元丹，專治修士丹田暗傷。凝靈石是天然靈力凝聚體，貼身佩戴能加快修煉速度。
這些東西加起來的價值不比那顆丹藥低。
我抱著箱子回到正廳。
"這次去禁地，丹藥不是我唯一帶回來的東西。"
"這兩株血靈芝和這塊凝靈石，本來是準備在下個月爹的壽宴上拿出來的。血靈芝給爹煉補元丹，他丹田的舊傷拖了好幾年了；凝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