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和一袋我愛吃的綠豆糕。看見我坐在床上發呆，先罵了一句臟話。
"他到底來沒來？"
"來了。待了五分鐘。"
"五分鐘。"沈清禾把東西往桌上一摔。"他兒子沒了，他來五分鐘？"
"他說是順路。"
沈清禾深吸了一口氣。她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掰了一塊綠豆糕遞給我。
"蘇念。你聽我說。這個婚，離了。"
我接過綠豆糕，沒吃。
"不是我不想。是現在不行。"
"什么叫現在不行？他都把你孩子搞沒了，你還要什么時機？"
"清禾。"我看著她。"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信我。"
沈清禾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是已經在想事情了。
她沒再勸。拿起綠豆糕自己啃了一塊。
"行。我信你。但你要答應我，別把自己搭進去。"
我點了點頭。
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擔心，有憤怒，還有一點點別的什么。可能是害怕。因為她說我現在的樣子太平靜了。不像剛失去孩子的人。
像在等什么。
出院那天，是周鳴來接的我。
他幫我拿行李，一路上都不怎么說話。車開到別墅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叫了我一聲。
"陸**。"
我回頭。
"那個。"他猶豫了一下。"您的副卡，陸總上周說要注銷。我那邊手續還沒辦完。您如果有急用的話，這兩天還能用。"
我看了他一眼。
"謝謝你，周秘書。"
他沒接話，發動車子走了。
我提著行李走進家門。玄關處多了一雙女士拖鞋。粉色的，棉質的，看上去很新。
我換了鞋，往里走。客廳茶幾上擺著一個香薰機，正在工作，散發出薰衣草的味道。我沒有買過香薰機。
廚房里有響動。我走過去。
一個穿著寬松家居服的身影正在倒熱水。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
江若棠。
"嫂子，你回來了。"她笑了一下，舉了舉手里的杯子。"我給自己泡了杯花茶，沒經過你同意，不好意思。"
我站在廚房門口。
"你怎么在這里？"
"哦，陸總沒跟你說嗎？"她的語氣里有一種甜膩的歉意。"我那邊的房子到期了，一時間沒找到合適的。陸總說家里有空房間，讓我先住著。畢竟我一個人住的話，醫生也不放心。"
她低頭攪了攪花茶，聲音輕下去。
"嫂子你別介意。我就是暫住，很快會搬走的。"
我的目光從她身上移到她背后的灶臺。上面有一口新鍋。不是我的。
然后是冰箱。門上貼了一張便利貼。陸衍舟的字跡。
"若棠：酸奶在第二層，草莓是今早送的。"
我把目光收回來。
"客房在二樓東邊。被子我上周曬過。"
"謝謝嫂子。"江若棠露出一個感恩的微笑。"嫂子你身體還沒好，快去休息吧。對了，樓上那個小房間。"
她指了指樓梯方向。
"就是之前放你那些瓶瓶罐罐的那個。陸總讓我收拾出來了，說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做冥想。你的東西我搬到儲物間去了。"
那個房間。
是我給孩子準備的嬰兒房。
里面有我選了兩個月的嬰兒床。有我親手縫的小被子。有我按照預產期列好的待產清單。
都搬到儲物間去了。
"嫂子？"江若棠歪了歪頭。"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搬就搬了。"
我上了樓。走進臥室。關了門。
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手機震了。一條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蘇總，本季度項目收尾文件已發送至您郵箱。需要您簽字確認。另外，瑞和那邊催得急，問您什么時候方便見面談新合作。"
我看了兩秒。回了兩個字。
"稍后。"
然后把手機鎖屏。放到了枕頭下面。
窗外有鳥在叫。陽光很好。樓下傳來江若棠和保姆聊天的笑聲。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什么都摸不到了。
一周后。
陸衍舟公司的年度慈善晚宴。
這個晚宴的方案是我做的。從主題策劃到嘉賓邀請到流程設計，我花了兩個月。所有文件都在我的電腦里，每一版修改都有時間記錄。
但今天站在臺上的人是江若棠。
她穿了一件淡藍色的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