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什么亂。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你讓他一天到晚操心家里的事，生意還做不做了？"
"媽。"我坐起來。肚子上的傷口牽扯著疼。"那是您孫子。"
陸**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但那變化不是心疼。是不耐煩。
"我知道。我當然心疼。但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你哭有什么用？把身體養(yǎng)好，趕緊備孕，再生一個就是了。"
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角。
"我走了。家里還有事。你別打電話跟衍舟鬧，他這幾天夠忙的了。"
門關(guān)上。保溫杯她沒留下。
我坐在床上，手掌慢慢攤開。被角被我攥出了褶皺。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來自陸衍舟。
"醫(yī)生說你需要休息，在醫(yī)院好好待著。最近公司事情多，我可能沒時間過去。"
這是他對失去自己孩子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
同一時間，朋友圈有人更新了一條動態(tài)。是江若棠發(fā)的。照片里，陸衍舟坐在一家甜品店靠窗的位置，正在把一份草莓蛋糕推到對面。
配文是一個太陽的表情。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
屏幕朝下。
我閉上眼。沒有哭。這不是堅強。是干涸了。就像一口井被連續(xù)抽了五個月的水，到最后，水泵的聲音還在響，但什么也抽不上來了。
護士來查房。問我要不要通知家屬來簽術(shù)后注意事項。
"不用。我自己看。"
她遞給我一沓紙。術(shù)后恢復指南。飲食注意。復查時間。
最底下是一張超聲影像。術(shù)前拍的。
很小的輪廓。蜷縮著。像在睡覺。
我把那張影像紙折好，放進了病號服的口袋里。
它很輕。薄薄的一張紙。
但從那天起，那個口袋好像有了重量。
第三天。
陸衍舟來了醫(yī)院。
但不是來看我的。
我是從護士那里知道的。她來換藥的時候隨口說了句："哎，樓下腫瘤科今天來了個大人物，好幾輛黑色的車，保安都多了兩個。"
我沒在意。
直到輸液快結(jié)束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
陸衍舟站在門口。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像要去開董事會，不像來探病。
"好些了？"
他走到床邊，沒有坐下。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然后就移到了手機屏幕上。
"好些了。"我說。
"嗯。"他劃了一下手機。"醫(yī)生說明天可以出院。我讓周鳴安排車。"
"你今天怎么來了？"
"隔壁樓有個客戶住院。順路過來看看。"
順路。
他把那個詞說得很隨便。
"孩子的事。"我開口。
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一下。
"蘇念。"他抬起頭看我。不是丈夫看妻子的眼神。是老板看犯了錯的員工的眼神。"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總不能揪著不放。我知道你不好受，但你也要理解，若棠那天的情況確實很危險。醫(yī)生說她有自殘傾向，我當時是應激反應。"
"應激反應。"我重復了這四個字。
"對。我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也有責任，懷著孕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
他的語氣和***一模一樣。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陸衍舟。江若棠這個工作，是我給她介紹的。"
他皺了下眉。
"什么意思？"
"三年前。她從上一家公司辭職，得了抑郁癥。是我看她可憐，跟你說可以讓她來你公司試試。"
陸衍舟看著我的表情有些微妙。他顯然沒有想起這件事。或者想起了，但不覺得有什么關(guān)系。
"那是工作能力的問題。她能留下來是因為她確實做得好。"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明天出院之后好好休息。別**思亂想。"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機響了。他接起來。
"若棠？嗯，我在醫(yī)院，處理點事。你吃了嗎？"
他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了。變軟了，變溫了，像換了一個人。
"別吃外賣。等我，我給你帶。你想吃什么？"
門在他身后關(guān)上。最后聽到的是他在走廊里的笑聲。輕輕的，帶著縱容。
我拔掉了輸液的針。沒有叫護士。自己按住了針眼。
血珠從棉簽旁邊滲出來。我看著它，想到了三天前那攤更大的血。
那天晚上，沈清禾來了。
她是我大學時的室友。做律師的。性子急，嘴巴比刀子還快。
她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