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有沒有別的辦法？"我攥著椅子扶手，指關節發白。
"藥物只能延緩。"李偉東摘下眼鏡擦了擦，"最有效的方案就是親屬**肝移植。越快越好。"
"那就做。"我說。
"需要先做配型檢測。"李偉東從抽屜里拿出幾張表格遞給我，"簽個字，明天抽血。"
我接過筆，還沒來得及寫名字。
婆婆從門外沖進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她的力氣大得不像六十歲的人。
"先別簽！"
我以為她心疼我。
"萬一她的肝有毛病呢？割一塊爛肝給我孫子，那不是害人嗎？"
李偉東看了一眼林浩，又看了看婆婆。那個眼神的弧度非常微妙。我當時沒有在意。
"放心，配型檢測會包含全面的健康評估。"
婆婆哼了一聲，轉身坐到走廊的椅子上，嘴里還念念有詞。
"要不是為了我孫子，我才不想讓你打開她的肚子。誰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臟東西。"
聲音大到整個走廊都聽得見。
旁邊等號的幾個病人家屬紛紛轉過頭來看我。一個穿灰色棉襖的中年婦女嘴快，小聲對旁邊的人說了句："這婆婆也太兇了。"
婆婆耳朵尖，立刻指著那個女人："關你什么事？你知道她害死了我多少家人嗎？"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沒有人再說話。
我站在診室門口，手里攥著那支筆。簽了名。
出醫院的時候，一個年輕的護士從側門追出來。她穿著粉色的護士服，二十出頭的樣子，臉上還有些嬰兒肥。
"林**！"她叫住我，"你等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那份報告，你最好找別的醫院再***。數據有幾個地方。"
"小王！"身后傳來李偉東的聲音。
護士的話卡在嗓子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朝我笑了一下，轉身跑回去了。
我站在醫院門口，冬天的風吹得臉疼。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來電顯示是一個我存了八年都沒撥過的號碼：秦叔。
我按了拒接。
配型結果出來了。
李偉東說我的肝臟各項指標完美，和軒軒的匹配度極高，移植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松了一口氣。
如果我的一塊肝能換回軒軒的命，值。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變著花樣給軒軒做營養餐。鱸魚蒸蛋、南瓜小米粥、蟲草花燉雞。我上網查了幾十篇術后恢復的食譜，抄了滿滿一本筆記。
林浩拿起我的筆記本翻了翻，說了句："辛苦你了。"
然后把本子放下，再也沒翻開第二次。
家里的錢越來越緊。住院費、檢查費、護理費，像三條水管同時往外流。
我把結婚時的金鐲子賣了。那對鐲子是我唯一的嫁妝，一直壓在抽屜最底下。
當鋪給了一萬六。我把錢轉給了林浩。
林浩說："我拿去交住院費。"
后來我在他大衣口袋里發現了一張轉賬截圖。一萬六，轉給了一個叫"真"的人。備注寫的是：寶貝安心等我。
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幾秒鐘，然后放回了口袋。
不是不疑心。是不敢。軒軒還在醫院，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吵。
那天下午，我在醫院走廊里碰見婆婆。她正拉著一個穿名牌大衣的女人說說笑笑。那個女人我從來沒見過。皮膚白，長頭發，背著一只我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很貴的包。
婆婆看見我，立刻收了笑臉。
"你來干什么？軒軒在睡覺，別去吵他。"
"我做了粥，想給軒軒送來。"
婆婆瞟了一眼我手里的保溫桶。
"醫院有營養餐。你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少往病房帶。"
她轉頭對那個女人笑："哎呀，楊小姐，你看我這個兒媳婦就是這樣，天天瞎忙活，做出來的東西小孩根本不愛吃。"
那個被叫楊小姐的女人朝我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在看一個跟她不在同一個世界里的人。
"阿姨說笑了。做母親的哪有不辛苦的。"
她沒有跟我說話。
婆婆也沒有介紹她是誰。
我端著保溫桶站在走廊里，像一根多余的柱子。
晚上回到家，我路過商場底層的一家高級服裝店。櫥窗里擺著一件羊絨大衣。
店門忽然打開了。店員從里面跑出來，滿臉堆笑。
"蘇小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