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兩的封口費
所以當剛**的太子爺把兩千萬支票推到我面前，讓我扛下公司五個億的賬目虧空時，他以為我會像條狗一樣感恩戴德地咽下這口黑鍋。
我看著他那副囂張的嘴臉，顫抖著手收下支票，并在認罪書上按了手印。
太子爺松了口氣，以為終于抹平了他私吞**的爛賬，甚至連夜讓人清理了我的辦公室。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沈慧芳，兩千萬打過去了，別跟我裝糊涂，明早九點到法務部，把認罪書簽了。"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手機還在響。凌晨3:07，銀行短信一行字把我從淺睡里拽出來：尾號8527賬戶轉入20,000,000.00元，轉賬人陸景川，備注四個字——"安家封口"。
我盯著那四個字，后背全是冷汗，手指僵在屏幕上，連氣都不敢喘大。
陸德山三天前剛在南瀾市中心醫院咽了氣，骨灰盒還停在殯儀館沒下葬。
我在鴻遠集團干了二十八年，從最底層的小出納做到財務總監，每一筆進賬出賬、每一張**憑證、每一次對公轉賬，全是我經手。可我說到底就是個打工的，當年入職簽的保密協議寫得清楚：知悉不等于擁有，離職不帶走任何公司資料。
我反復刷新手機銀行，余額一遍遍跳出來，兩千萬穩穩地掛在那里沒有消失。我不敢動這筆錢，連"轉賬"那個按鈕都不敢碰。
天剛蒙蒙亮，陸景川的電話又打進來，語氣像在吩咐工人搬貨："按我說的來，你別多想，簽完字你就解脫了。"
我攥著手機給兒子林遠舟撥過去。電話接通，他先沉默了兩秒，聲音壓得很低："媽，錢一分都別動。帶**的***，還有柜子里那本老賬。去公司之前先來找我。"
九點差五分，我到了鴻遠集團三十二層。
電梯門一開，法務部的門已經敞著了。陸景川坐在長桌主位，黑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邊放著一只深藍色文件夾。他右手邊坐著一個戴細框眼鏡的女人，三十出頭，頭發扎得一絲不茍，指甲修得很齊，筆記本電腦打開著，屏幕背對著我。
陸景川看我進來，手指敲了敲桌面："坐。"
我拉開椅子，坐到長桌另一端。中間隔了六把空椅子。
"這是方曉薇，從明天起，她接你的位。"陸景川指了指戴眼鏡的女人，"你的交接清單她已經擬好了，你只管簽字。"
方曉薇朝我點了下頭，表情客氣得像接待前臺："沈總監，辛苦了。"
她喊我"沈總監"的時候，"總監"兩個字壓得很輕，像在說一個馬上就要過期的稱呼。
陸景川把那只深藍色文件夾推到桌子中間。文件夾翻開，里面是一份兩頁紙的文件，標題五個字——資金挪用確認書。
"五個億。"他盯著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公司賬上少了五個億。這筆錢從2019年開始分批轉出，經手人全部指向財務部。你是二十八年的老財務，這筆賬你最清楚。"
我把文件拿過來看了一眼。第一頁是數字匯總表，第二頁是責任確認欄，最下面一行留著兩個空格：簽名，手印。
"這筆錢不是我轉的。"我說。
陸景川沒接我的話，而是打開手機，把屏幕翻過來亮給我看。上面是銀行轉賬截圖，兩千萬，時間戳是今天凌晨3:04。
"兩千萬已經到了。"他把手機收回去，"簽完字，這錢就是你的遣散費、封口費、安家費，隨你怎么叫。你安安靜靜走人，誰都不為難誰。"
我坐著沒動。
方曉薇適時開口，語速比剛才快了一截："沈總監，這件事拖久了對你沒好處。賬面上的轉出記錄都在，審批單上全是你的簽字。與其等審計的人一筆一筆追，不如現在體面地了結。"
我抬頭看她。她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細戒指，右手在鍵盤邊緣反復摩挲，像在等著把我簽字的畫面拍下來。
"我說了，不是我轉的。"
陸景川的手掌拍在桌上，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沈慧芳，我給你臉你得接著。我爸活著的時候你說了算，我爸死了，該換人了。兩千萬買你二十八年的賬，不虧。"
他說"我爸死了"這四個字時，聲調沒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