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說店里年底太忙，沒空陪我回青石鎮過年的未婚夫，訂了一張和我同航班的機票。
我盯著訂票提醒看了很久。
梁知遠最會把虧欠包裝成驚喜。
他忘了紀念日，會在第二天送一束半死不活的花，說自己排了兩小時隊。他錯過我母親忌日，會在夜里給我煮一碗面，說以后每年都陪我回老宅。
這一次，我也以為他終于記住了。
我剛要把消息發給父親，繼妹蔣晚星在家族群里先發了一句：
“今年我帶男朋友回家吃年夜飯，大家別嚇著他?！?br>三姑馬上接話：“晚星眼光高成那樣，什么男人能入她的眼？”
小堂弟起哄：“照片，照片，先給我們看看**?！?br>下一秒，九張照片跳出來。
第一張是在機場。
梁知遠拖著我買給他的黑色行李箱，蔣晚星挽著他的胳膊，手里捏著兩張機票。
第二張是在他的新店門口。
店招上寫著“星遠私房醬菜”，她穿著紅圍裙靠在他肩上。
第三張是除夕禮盒宣傳照。
他低頭替她系圍裙帶子，動作熟得像練過許多遍。
群里安靜了兩秒，三姑先發來一串語音。
“哎喲，這小伙子俊，跟晚星站一起真登對?！?br>蔣晚星回得很快：“他比我大兩歲，不算小伙子啦。他追了我半年，我才答應的。”
有人問：“你姐不是也要結婚了嗎？怎么沒見她發過男朋友？”
蔣晚星發了個笑臉。
“姐姐眼光高吧，普通男人看不上。知遠說她年紀到了還挑，挺可惜的?！?br>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廚房里砂鍋還咕嘟咕嘟響著，我給梁知遠燉的牛腩快好了。那是他昨晚點名想吃的，說年底忙得胃疼，只有我燉的肉能讓他舒服點。
鍋蓋掀開，熱氣撲到臉上。
我關掉火，把整鍋牛腩倒進垃圾桶。
油湯濺到手背，我沒有躲。
半分鐘后，我打開轉賬頁面，把梁家送來的38萬彩禮原路退回，又給梁知遠發了兩句話。
“彩禮退了。”
“訂婚取消?！?br>他沒有回。
家族群還在熱鬧。
三姑問：“晚星，男方家里做什么的？”
蔣晚星說：“他開了三家私房醬菜店，明年要進商場。說起來也巧，他店里的招牌桂花辣醬，是姐姐以前隨手教他的?！?br>表嬸發來一句：“那也是晚星命好，男人學點手藝都記著給你用?！?br>我低頭看著被燙紅的手背，去臥室收行李。
柜頂最里面壓著一個舊紙箱。
我搬箱子時，里面滾出一部碎屏手機。那是梁知遠三年前淘汰的舊機，他搬來和我住時嫌礙事，讓我替他扔掉。
我沒扔。
梁知遠的密碼一向懶得換，我輸入蔣晚星生日，屏幕亮了。
最上面是一個群聊。
“遠哥，你不會真要娶沈清梨吧？”
“她比你大五歲，又一身老鎮子味。你圖什么？”
梁知遠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他的聲音從破喇叭里鉆出來，帶著酒后的松散。
“先哄著。她會做醬，會管賬，店里離不開她。等星星點頭，我就把老女人送走?！?br>另一個朋友笑：“你真舍得她家老宅？聽說青石鎮那條老街要修了，**那間醬坊位置好?！?br>梁知遠說：“所以才不能急。她爸早想讓她讓出來，星星也想要。到時候我和星星一起把店開進老街，她還能說什么？”
我繼續往下翻。
蔣晚星給他發過許多消息。
“知遠哥哥，沈清梨從小就愛搶我的東西。爸爸夸我一句，她就擺出可憐樣。你別被她騙了?！?br>“她都快30了，還裝什么小姑娘。你喊***，她還真以為自己特別。”
“等過年回家，你當著親戚說喜歡我，好不好？我想看她丟臉?！?br>梁知遠回她：“好。她欠你的，我幫你討?！?br>我坐在地板上，把手機放回紙箱。
屋里很暖，我還是去衣柜里拿了件厚外套。
梁知遠進門時，外面下起小雨。
他頭發濕了，手里提著我愛吃的糖炒栗子，像每次惹我生氣后那樣先擺出疲憊又委屈的樣子。
“清梨，怎么突然退錢？”
我把行李箱合上。
“你不是忙嗎？怎么有空回來？”
他放下栗子，伸手要拉我。
我退了一步。
他手停在半空，皺眉說：“就因為我不陪你回家？我店里真的忙。你也知道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