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這家醫院住院？
李川說他沒去三樓，可我明明看見他從三樓消防通道的門里出來。
這些問題纏在我腦子里，像一團擰不開的死結。
回到家，婆婆已經把飯菜擺好了，四菜一湯，全是我平時愛吃的。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還有一碗黑芝麻糊。
"抽了血要補補，多吃點。"婆婆把排骨夾到我碗里，笑得慈祥。
李川坐在我對面，也往我碗里夾菜："媽說得對，你現在就是咱家最重要的人。"
我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媽，小月的病，醫生說除了骨髓移植，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婆婆的筷子停了一下，嘆了口氣："醫生說化療只能拖著，治不了根。只有移植，才有可能徹底好。"
"那如果我配型不成功呢？"
"不會的。"李川搶著說，語氣很篤定，"醫生說你的血型和小月很接近，成功率比一般人高很多。"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給我剝蝦，手指靈活地把蝦殼剝得干干凈凈，放在我的碟子里。
"你怎么知道成功率高？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嗎？"
他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后笑了笑："我提前問過醫生，初篩的指標很好。"
我沒再說話，低頭吃飯。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婆婆開始說起小月小時候的事，說她從小乖巧懂事，學習成績好，是全村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女孩子。
說著說著，婆婆又開始抹眼淚。
李川放下筷子，給婆婆遞紙巾："媽，別哭了，會好起來的。"
我坐在桌子這邊，聽著他們母子倆一唱一和，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吃完飯，我說我困了要早點睡。
李川送我回臥室，幫我把被子鋪好，還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
"今天辛苦你了。"他彎下腰，在我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他的嘴唇是溫熱的，可我覺得冰涼。
"李川。"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他站直身體，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溫和，耐心，帶著一點心疼。
"瞎想什么呢，趕緊睡吧，明天我帶你去逛街，你不是一直想買那個包嗎？"
他關了燈，帶上門出去了。
我躺在黑暗里，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一切在腦子里反復回放，像一盤被卡住的磁帶。
那個小女孩的聲音很輕很軟，帶著病中孩子特有的虛弱和依賴。
"爸爸，我不想再**了。"
爸爸。
她叫的是爸爸。
我翻了個身，拿起手機，打開了李川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干凈，全是我們夫妻的合照和日常生活。
沒有任何關于孩子的內容。
我又打開他的微信通訊錄，從頭翻到尾，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
他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刻意隱藏，因為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他。
包括我。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不行，我不能憑幾句偷聽來的話就下結論。
萬一那個小女孩是別人的孩子，只是跟李川比較親近，小孩子亂叫人也是常有的事。
我這樣說服自己。
可另一個聲音立刻反駁：那為什么他要撒謊說沒去三樓？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李川果然提出要帶我去逛商場。
我拒絕了，說身體不舒服想在家休息。
他沒有堅持，說那他去店里處理點事，中午回來陪我吃飯。
他出門五分鐘后，我也出了門。
我打車去了醫院。
到了三樓，我找到護士站，跟值班護士說我來看一個親戚家的小孩，但是忘了哪個房間號。
護士問我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我根本不知道那個小女孩叫什么。
"她大概五六歲，長頭發，昨天下午住在這層樓。"
護士翻了翻記錄本，說三樓住院的小孩有好幾個，讓我說得具體點。
我急中生智："她爸爸姓李，昨天下午來看過她。"
護士想了想，說："你說的是不是三零七床？姓李的小姑娘，叫李夢瑤，五歲。昨天下午確實有個男的來過，在病房待了挺久。"
李夢瑤。
姓李。
我道了謝，心跳得很快，沿著走廊往三零七病房走去。
病房的門半開著，里面傳出電視的聲音，放的是動畫片。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