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往里看。
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瘦小的女孩。
她的臉色發白，嘴唇沒有血色，手背上貼著輸液貼，細細的管子連著床邊的吊瓶。
她在看電視，偶爾咳嗽幾聲。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女人，三十歲出頭的樣子，長發披肩，臉蛋精致但憔悴，正在低頭削蘋果。
我看到那個小女孩的臉時，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長得像李川。
不是那種牽強附會的相似，而是五官輪廓、眉眼之間那種藏不住的血脈聯系。
尤其是她的眉毛，濃而直，末端微微上揚，和李川一模一樣。
我站在門外，雙腿發軟。
"你找誰？"
病床邊的女人抬起頭，看到了我。
她的目光警惕，上下打量著我。
我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走錯了，不好意思。"
我轉身離開，腳步越走越快。
到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我沖進去，反鎖了門，蹲在地上。
李夢瑤，五歲，姓李。
五年前，我和李川剛結婚。
那時候他說他的干洗店剛起步，經常出差跑業務，有時候一走就是一個星期。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從來沒有。
我蹲在衛生間里，把拳頭攥得指甲嵌進肉里。
我想起昨天在樓梯間聽到的話，想起李川說"爸爸一定救你"時的語氣。
那種溫柔，那種急切，那種不惜一切的決心。
他對那個小女孩說的"爸爸找到辦法了"，那個辦法，是不是就是我？
我的骨髓？
我猛地站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躥到頭頂。
如果那個孩子也是白血病，如果她才是李川真正想救的人，那五樓的李小月又算什么？
還是說，根本就沒有什么"救妹妹"。
從一開始，他要我配型的對象就不是他妹妹，而是他的私生女？
不對，他說小月是白血病，這件事我打電話跟小月本人確認過，小月確實在五樓住院。
那就是說，這兩個人都有病？
還是說，他拿小月的病當幌子，目的是騙我同意做配型檢測，而真正需要我骨髓的人，是三樓那個叫李夢瑤的女孩？
這個念頭一旦成形，所有的碎片就像拼圖一樣嚴絲合縫地拼到了一起。
為什么李川那么篤定地說我配型成功率高？
因為他可能早就拿到過我的血型信息去跟他女兒比對過了。
為什么他要瞞著我偷偷去三樓？
因為三樓住著的是他不能讓我知道的人。
為什么婆婆突然對我好得像換了個人？
因為我是她孫女的救命稻草，她不能讓我在關鍵時刻撂挑子。
我從衛生間出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平靜了。
我沒有急著回家，而是上了五樓，去看李小月。
五樓血液科的無菌病房區域管理很嚴格，我報了名字之后，護士確認了家屬身份才讓我進去。
小月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頭發剃光了，戴著一頂淺藍色的**。
她看到我進來，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嫂子。"
"小月，身體怎么樣？"
"還那樣，化療完惡心得厲害，吃不下東西。"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氣。
我坐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瘦得只剩下骨頭，上面布滿了針眼。
"嫂子，謝謝你愿意給我配型。"小月的聲音啞了一下，"我知道這事不該開口求你，但是我真的不想死。"
我的鼻子一酸。
小月是真的病了，這不是假的。
她才十九歲，瘦得不到八十斤，說幾句話就要喘。
"你好好養著，別想太多。"我拍了拍她的手。
小月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嫂子，我哥是不是最近壓力很大？他每次來看我，坐不了十分鐘就說有事要走。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我心里一動："他每次來看你，待多久？"
"最多十五分鐘。有時候五分鐘就走了，說店里忙。"
五分鐘看完親妹妹，然后去三樓陪私生女待一個下午。
我微笑著說沒事，讓她安心休息，然后走出了無菌病房。
出了醫院大門，我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看天。
陽光很好，刺得我眼睛疼。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周姐，你上次說你有個朋友在基因檢測中心上班，對不對？"
電話那頭的周姐是我以前的同事，在我辭職做全職**之前，我們在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