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管了二十年的房子，退休后在物業公司掛了個閑職。上個月我讓他幫我查一件事，他二話沒說就去辦了。
我把信封重新鎖回抽屜，鑰匙掛在脖子上那條舊銀鏈子上，塞進衣領里。
然后我拿起手機，給徐海發了一條消息：老公，晚上想你了，早點回來。后面加了一個笑臉。
他很快回了：乖，明天給你帶好吃的。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面朝上。屏幕暗下去的時候，我看見自己的臉映在黑色的屏幕上，模模糊糊的，像一個陌生人。
周六上午，趙敏來找我。
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在街道辦事處上班，嗓門大，脾氣沖，說話從來不繞彎子。她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兩杯奶茶，一進客廳就看見了沙發上的王桂蘭。
"喲，阿姨來了？"趙敏笑著打了個招呼。
王桂蘭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繼續看電視。
趙敏也不在意，拉著我進了臥室，把門一關。
"你婆婆又來了？"她壓低聲音，"上次不是說住三天就走嗎？這都快一個禮拜了吧？"
"她說想多住幾天。"我接過奶茶，咬著吸管。
趙敏一**坐在我床上，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我的臉色："你怎么瘦了？下巴都尖了，眼圈還這么重。徐海那個***是不是又不著家？"
"他說醫院忙。"我喝了一口奶茶，椰果嚼在嘴里沒什么味道。
趙敏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把奶茶往床頭柜上一放，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冉冉，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
"你說。"
"上周三我去城東那邊的社區衛生站辦事，路過濱江花園門口，看見徐海的車停在那兒。我當時就覺得不對，他一個骨科主治醫師，跑城東干什么？那邊又沒有骨科診所。我本來想拍個照發給你，結果還沒掏出手機，就看見他從小區里出來了。"
她停了一下，觀察我的反應。我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她就繼續說了下去。
"他手里抱著個小孩兒。冉冉，是個小嬰兒，裹著藍色的襁褓。后面跟著一個穿粉色棉服的年輕女的，長頭發，挺白凈的，看著也就二十四五。那女的從后面追上來，把一個奶瓶塞進徐海懷里，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趙敏說完，屋子里安靜了幾秒鐘。隔壁客廳里電視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王桂蘭換了個臺，正在看一個養生節目。
"冉冉？"趙敏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不說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把奶茶杯放下，蓋子沒蓋好，有幾滴茶水濺在床頭柜上。
"知道。"我說。
趙敏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你知道？你知道多久了？"她的聲音拔高了，我趕緊把手豎在嘴前示意她小聲。
"一個多月了。"我壓著聲音說。
"一個多月？"趙敏差點跳起來，被我按住了肩膀，"蘇冉冉你瘋了嗎？你知道你老公在外面有私生子，你還能在這兒跟沒事人一樣？你婆婆知道嗎？"
"她知道。"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看見趙敏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什么意思？王桂蘭知道她兒子有私生子？"
我點了點頭。
趙敏的手捏緊了奶茶杯，杯壁被她攥出了凹痕："那她還能在這兒住著？還天天指使你做飯洗衣服伺候她？蘇冉冉，她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她不光知道。"我看著趙敏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她這次來，就是來盯著我簽字的。"
"簽什么字？"
我沒回答。我走到衣柜前，打開那個上鎖的抽屜，把里面的牛皮紙信封拿出來，又從床底下拽出一個鞋盒。鞋盒里放著另一沓文件，是徐海讓我簽的那份擔保協議的復印件。我簽字之前偷偷去打印店印了一份。
趙敏接過去翻了兩頁，臉就白了。
"這不是買房貸款。"她抬起頭看我，聲音發抖，"冉冉，這是個人無限連帶擔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一旦他還不上錢，銀行會直接來追你的房子。你那六棟樓全要搭進去。"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簽？"趙敏的聲音尖了起來。
客廳里王桂蘭喊了一聲："你倆在屋里嘀嘀咕咕干什么呢？"
"沒什么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