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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問怎么了？一家人還不能說說錢的事？"王桂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在老家聽人說，你們這種城里的房子，一個月租金少說也有好幾萬。冉冉，**媽留給你那幾棟樓，現在值多少錢了？"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
"媽，那幾棟樓是老房子，位置也不算好，租金沒您想的那么多。"我說。
"那到底多少？"王桂蘭追問。
"一個月加起來，大概兩萬出頭吧。"我說。
這是假話。六棟樓，三棟在老城區，兩棟在新開發的商業街旁邊，還有一棟是我爸當年低價收的廠房改建的。每個月的租金加起來，是我報給徐海的數字的五倍。但這個數字，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王桂蘭撇了撇嘴，明顯不信，但也沒再追問。她轉頭看向徐海："海子，你那個同事，就是上次你說的那個誰，他老婆不是開美容院的嗎？人家一個月掙十幾萬呢。你看看人家。"
徐海放下筷子，臉上掛著那種我熟悉的無奈笑容："媽，各家有各家的情況，您別比了。"
"我怎么不能比？"王桂蘭的聲音又拔高了，"你一個堂堂主治醫師，住著你老婆的房子，開著你老婆的車，你不覺得丟人嗎？要是你當初聽我的話，娶了隔壁村老劉家的閨女，人家爸在縣里開廠子，你至于過成這樣？"
我把碗筷收進廚房，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里婆婆還在絮叨的聲音。
洗碗的時候，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擦干手，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短信，發件人的名字寫的是"物業老錢"。
短信只有四個字：查到了，屬實。
我把短信刪掉，把手機重新揣回口袋，繼續洗碗。水龍頭里的水很涼，沖在手背上，把指節凍得發紅。
客廳里，王桂蘭的聲音還在繼續："海子，我跟你說，男人***老婆養著，你得自己立起來。"
徐海嗯嗯啊啊地應著。
我把最后一個盤子放進碗架，擦干手，走出廚房。
"媽，明天我去菜市場，您想吃什么？"我問。
王桂蘭看了我一眼，哼了一聲："隨便，你做什么我都吃不慣。"
**天，徐海說醫院有個學術會議，晚上不回來了。
他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穿著那件藏青色的羊絨大衣，皮鞋擦得锃亮，公文包里鼓鼓囊囊的。他在門口彎腰換鞋，我靠在走廊的墻上看著他。
"幾點回來？"我問。
"明天中午吧，會議完了還有個聚餐。"他頭也不抬，系鞋帶的手指很靈活，"媽在家你多照顧著點，她血壓高，別讓她吃太咸。"
"知道了。"
他站起身，朝我笑了笑，伸手在我頭頂揉了一下。這個動作他做了十年，從談戀愛的時候就開始了。以前我覺得溫暖，現在只覺得那只手涼颼颼的，像一條蛇從頭頂滑過。
門關上之后，我站在原地沒動。數到六十，聽見電梯門開合的聲音，然后是一片安靜。
我走到陽臺，往下看。小區的停車場里，徐海的白色轎車緩緩駛出地庫，拐上了主路。他沒有往醫院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去城東的高架。
城東，濱江花園，那個女人住的地方。
我回到客廳，王桂蘭正在沙發上打盹，電視里的相親節目還在放，一個男嘉賓正在大聲介紹自己有房有車。我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小了一點，然后回到臥室，打開衣柜最里面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抽屜里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里是三張照片，一份出生證明的復印件，還有一張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
照片是上個月拍的。第一張，徐海抱著一個嬰兒，站在一家母嬰店門口，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第二張，一個年輕女人推著嬰兒車，徐海走在旁邊，兩個人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第三張，是那個女人的正臉。圓臉，大眼睛，看起來不超過二十五歲，穿著護士服，胸牌上的名字被放大后能看清楚：林若薇。
出生證明上，嬰兒的名字叫徐念恩。父親一欄，寫著徐海。
銀行轉賬記錄顯示，過去八個月里，徐海每個月固定往一個賬戶轉一萬二。那個賬戶的戶名是林若薇。
這些東西是老錢幫我弄到的。老錢是我爸在世時的老伙計，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