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護膚品呢。"我沖門口喊了一句，然后把文件從趙敏手里抽回來，重新放進鞋盒。
"你先別急。"我按住趙敏的手，看著她，"我簽的那份，和他手里拿走的那份，不是同一個版本。"
趙敏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沒有繼續解釋。有些事說出來太早，我怕隔墻有耳。我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說："你相信我就行。"
趙敏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蘇冉冉，你從小就這樣，什么事都悶在心里自己扛。你記住，出了任何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頭。
趙敏走的時候，王桂蘭連頭都沒抬，只說了句"慢走啊"。趙敏回了句"阿姨再見"，出門的時候用力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擔憂，有憤怒，還有一點我說不上來的東西。
門關上之后，客廳里又只剩下電視的聲音和王桂蘭嗑瓜子的脆響。
我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窗外是小區的花園，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丫上掛著兩個紅燈籠，是物業為了過年裝的，到現在也沒摘。
手機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短信，是物業老錢打來的電話。
"冉冉，你方便說話嗎？"老錢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王桂蘭正背對著我，專心致志地看電視。
"您說。"
"你讓我查的那個林若薇，我又查到點新東西。她不光是市一院的護士，她還是萬家診所老板萬德福的外甥女。就是城東開連鎖診所的那個萬德福，去年剛在濱江花園買了三套房。"
我端著水杯的手沒有動，但指節慢慢收緊了。
"還有一件事。"老錢頓了頓，"你公公婆婆上個月在老家辦了一桌酒，對外說是過壽，但去的人都是他們家族里管事的。我托人打聽了一下，酒席上有人聽見你公公說，他們家馬上就要在城里有大房子了，讓親戚們以后來城里有地方住。"
我把水杯放在臺面上，玻璃碰到大理石，發出一聲脆響。
"謝謝錢叔。"
"冉冉，**走之前把你托付給我，你有什么事千萬別一個人硬撐。"老錢的聲音里有明顯的焦急。
"我沒事，錢叔。您放心。"
掛了電話，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窗外有人在樓下遛狗，一條小泰迪在草坪上撒歡，叫聲尖銳又歡快。我看著那條狗跑來跑去，心里把所有的線索串了一遍。
徐海的那個私生子，先天性心臟病。手術費加上后續治療，少說要八十萬。林若薇的舅舅萬德福雖然開診所，但連鎖診所的利潤沒有外人想的那么高，去年一口氣買三套房，資金鏈肯定緊張。也就是說，林若薇那邊出不了這筆錢。
所以徐海盯上了我。
擔保協議的金額是一百二十萬。表面上是購房貸款，實際上那筆錢一旦到賬，會立刻被轉走，去給那個孩子治病。而我作為擔保人，如果徐海不還錢，債務就會落到我頭上。
但這只是第一步。
我想起那通電話里徐海說的最后一句話。他說，意外險的事已經辦妥了。
他不光要我的錢。他要我的命。
等我"意外"死了，保險賠付加上我名下的房產，全部歸他。到時候他和林若薇住進大房子，孩子治好了病，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而我會變成一座墳，清明節也不一定有人來燒紙。
我捏了捏脖子上那條銀鏈子，鏈子底下吊著的鑰匙硌在鎖骨上，涼絲絲的。
蘇冉冉，你不能死。你死了就便宜他們了。
星期一上午，我去了一趟城南的二棟。
這是我名下六棟樓里最舊的一棟，八十年代建的**樓，五層，外墻的瓷磚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水泥。但位置好，挨著城南菜市場，一樓全租給了做小生意的，鹵味店、裁縫鋪、五金店，每月的租金按時打到我一張誰也不知道的***上。
我去找的是住在三樓的吳會計。吳會計叫吳秀珍，五十多歲，退休前在區財政局干了三十年，算盤打得比計算器還快。她老伴走得早，一個人住著我家的房子，房租每年都按時交，從來不拖。
我敲門的時候，她正在陽臺上給一盆蒜苗澆水。
"冉冉來啦？快進來坐。"她把澆水壺放下，從鞋架上找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