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小辰是自閉癥。"我翻開教案，沒有抬頭，"周皓在法庭上說，小辰只是性格內向，經過專業訓練就能恢復正常。他找了三個專家出庭作證，說我這五年的干預方式不科學，反而耽誤了孩子的發展。"
張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在這個行業干了十五年，太清楚周皓那番話有多荒唐。
但她也清楚，法庭上，三個有頭銜的專家說的話，比我這個沒有高學歷的特教老師管用一百倍。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合上教案，看著窗外操場上正在做康復訓練的孩子們。
"等。"
"等什么？"
"等周皓來求我。"
張姐看著我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工位。
上午第二節課的時候，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許老師，我是林嬌的助理。林小姐想問一下，小辰平時吃什么牌子的鈣片？他今天早上不肯吃飯，一直在哭。"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我把手機翻了過去，扣在桌面上。
沒有回。
三天后，我接到了周皓的電話。
"許安，小辰這幾天不太配合。你過來一趟，幫忙哄一下。"
他的語氣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像在吩咐一個下屬完成任務。
"周教授，撫養權已經不在我這里了。"我靠在辦公椅背上，聲音很平，"小辰的事情，您應該問林小姐。"
"林嬌不懂這些。"周皓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煩，"你過來一趟，教教她怎么哄就行了。"
"我的咨詢費是一小時八百。"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許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著窗外，"我是專業的特殊教育從業者，提供專業服務，收取專業費用。周教授，您在大學里給研究生上課，也不是免費的吧？"
周皓的呼吸聲變重了。
"陳然，你別太過分。小辰也是你養大的，你就忍心看著他哭？"
"我當然不忍心。"我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但是法庭上，您說我的方式不科學，耽誤了孩子。既然如此，您應該去找那三位專家來哄，他們的方法肯定比我的好。"
"你！"
"周教授，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上課了。"
我掛了電話。
手機放下之后，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我知道，小辰現在一定很難受。他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里，被陌生的人包圍，沒有他熟悉的聲音，沒有他熟悉的節奏，沒有那條藍色毯子，沒有九點十五分的錄音。
他一定在崩潰。
而我什么都不能做。
張姐從隔壁探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一杯熱水放在了我桌上。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燙得舌頭發麻。
這個疼，比心里的疼好受多了。
一周之后，林嬌的助理又發來了消息。
這次不是問鈣片了。
"許老師，小辰昨晚把臥室的窗簾全部扯了下來，還把林小姐的手咬出了血。林小姐想問，這種情況正常嗎？"
我看著消息，沒有回復。
第二天，助理又發來一條："許老師，小辰今天在***把一個小朋友推倒了，對方家長要求賠償。林小姐很生氣，想問您之前是怎么管教的。"
我依然沒有回復。
第三天，消息變成了："許老師，求求您回個消息。小辰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一直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誰靠近他就尖叫。林小姐快崩潰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了和顧城的對話框，把這三條消息截圖發了過去。
顧城秒回："意料之中。沒有你的安撫體系，他的情緒調節功能會在一周內完全失控。再過一周，可能會出現自傷行為。"
"我知道。"
"你還要等？"
"再等等。"
我打完這兩個字，把手機鎖了屏。
我不是不心疼。我比任何人都心疼。
但我更清楚，如果我現在心軟，主動上門去幫忙，周皓和林嬌只會覺得我離不開這個孩子，會變本加厲地拿小辰來拿捏我。
我必須讓他們知道，不是我離不開小辰。
是小辰離不開我。
這兩件事，有本質的區別。
又過了三天，我接到了一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