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話音落下，周皓立刻接上："對，小辰很聰明，只要給他好的環境和資源，根本不需要你那些土辦法。"
"你一個月掙四千塊錢，能給他什么？嬌嬌家里的條件，你比得了嗎？"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也是，許老師條件確實一般。"
"周教授說得也有道理，孩子跟著條件好的那方，總歸是好事。"
"聽說那個小孩是個數學天才？怪不得周教授要爭。"
"許老師也是，人家親生父母都不要的孩子，她撿回來養了五年，現在被人摘了桃子，也怪可憐的。"
我聽著這些話，沒有再開口。
我只是蹲下身，撿起地上碎了屏幕的手機，站起來，看了周皓最后一眼。
"周皓，你說得對。我一個特教老師，確實給不了他什么。"
"孩子我不爭了。"
我轉身走出了**大門。
身后傳來林嬌得意的笑聲："早該這樣了嘛，鬧什么鬧。"
我沒有回頭。
走出**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路邊等了十分鐘的出租車，手機屏幕碎了大半，勉強還能亮。
顧城的消息彈了進來："判決結果怎么樣？"
我打了三個字："輸了。"
顧城沒有再回消息，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許安，你現在在哪？我來接你。"
"不用。"我靠在路燈桿上，聲音很平靜，"我沒事。我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小辰離開我之后，如果沒有人按照我的方式安撫他，他會怎么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顧城的聲音壓低了："你比我更清楚答案。"
我確實清楚。
小辰不是普通的自閉癥兒童。他的智商測試結果高到讓測評機構以為儀器出了故障，但他的情緒系統脆弱到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讓他崩潰。
他是天才，但天才的另一面，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五年來，我就是那個每天守在火山口的人。
我知道怎么在他發作前三秒察覺征兆，知道怎么用特定的節奏和聲調把他從崩潰邊緣拉回來，知道他什么時候需要安靜、什么時候需要觸碰、什么時候必須被完全隔離。
這些東西，不在任何教科書里。
林嬌不知道。周皓也不知道。
他們只看到了小辰在我身邊時安安靜靜解題的樣子，以為那是孩子天生如此。
他們不知道，那份安靜，是我用五年的命換來的。
"顧城，我不會去搶回撫養權。"
"為什么？"
"因為不需要。"我看著馬路對面閃爍的紅綠燈，"給他們三個月。三個月之后，他們會自己把孩子送回來。"
顧城在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說了一句："許安，你確定你能等得起？三個月里，小辰會很痛苦。"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碎裂的屏幕邊緣割進了掌心。
"我知道。"
我知道小辰會痛苦。但如果我現在去搶，周皓會用他的人脈和資源把我徹底碾碎。我一個月薪四千的特教老師，打不起官司，也耗不起時間。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自己嘗到苦果。
掛了電話之后，我一個人站在路邊站了很久。
直到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面前，司機搖下窗戶問我去哪。
我報了地址。
回到家之后，我打開小辰的房間。
床上還擺著他最喜歡的那條藍色毯子，書桌上散落著他畫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形。墻角放著那臺每晚九點十五分準時播放的錄音機。
我坐在他的小床邊，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學校上班。
我在一所特殊教育學校當老師，班上有八個孩子，每一個都需要我用不同的方式去對待。
同事張姐一大早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我："昨天的官司怎么樣了？"
"輸了。"
張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怎么可能？你養了五年的孩子，**憑什么判給別人？"
"憑周皓是大學教授，年薪五十萬，有房有車有學區。憑林嬌家里開公司，能給孩子請最好的家教。憑我一個月掙四千塊，租的房子連個書房都沒有。"
我把教案攤開在桌上，語氣很平。
張姐氣得拍桌子："這不是扯淡嗎？小辰那個情況，換了別人誰能帶？他們以為有錢就能養好一個自閉癥孩子？"
"他們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