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在旁邊刷手機，突然抬頭："哥，你跟那個何佳琪什么關系啊？"
"同事。"
"就同事？"
"嗯。"
陳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哥。
她沒再問。但她那個表情，比問出來還難受。
飯局繼續。
婆婆心情很好，多吃了半碗飯。
公公喝了三杯酒。
陳瑤和周斌在角落里咬耳朵。
我坐回那把折疊凳上。碗里還是沒有菜。但我也沒什么胃口了。
晚上九點多，我和陳志遠開車回家。
路上我問他："何佳琪經常來你們科室？"
"剛調過來的，帶她熟悉環境。"
"你帶？"
"我是副主任，這不是應該的？"
他聲音里有一絲不耐煩。
我沒繼續問。
我在心里把"應該"兩個字嚼了嚼。
到家了。
他洗完澡直接進了書房，關上門，說是有個病歷要整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盯著茶幾上那個空了一半的水杯，坐了很久。
手機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
來自"蘇瑤"。
"微姐，清顏三號產品線的備貨下周到，倉庫那邊需要你簽個字。還有，那個**意向的事，對方又催了，你什么時候方便聊？"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關了客廳的燈。
這件事，陳家沒有任何人知道。

第二天一早，陳志遠出門上班。
他走之前沒有吃早餐。桌上有我六點起來做的皮蛋瘦肉粥和煎餃。
他看了一眼，說："來不及了，科里有個急診。"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剛結婚那會兒，他至少會把碗端到水池里。
我洗了碗，換了衣服。
九點到了商場。
化妝品柜臺。
這是我對外的身份。
一個月三千塊，站八個小時，對每一個路過的顧客微笑。
"沈姐，今天周末你也來？"同事小林靠在柜臺上看手機。
"換個班。"
"你也太實在了，趙姐請假你就來頂。"
我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不是來頂班。是需要一個地方待著。
在家待著，滿腦子都是昨晚何佳琪坐在陳志遠旁邊的畫面。
中午休息時間，我去了商場后面的停車場。
從車里的手套箱拿出另一部手機。
開機。
三十七條未讀消息。
全是工作群。
"清顏"品牌創始人群。供應商對接群。新品研發群。倉儲物流群。
我一條條回。
清顏護膚，線上起家，主打敏感肌修復。
四年前我用自己攢的二十萬啟動資金做的。
現在有十二家線下合作柜臺，線上三個平臺的旗艦店，去年全年營收兩千八百萬。
團隊核心五個人，全部遠程辦公，沒人知道"沈總"長什么樣。只有蘇瑤知道我的真實身份。蘇瑤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清顏的聯合創始人。
陳家以為我只有高中文憑。
因為六年前，陳志遠跟家里介紹我的時候，就是這么說的。
"學歷一般，但人老實。"
這是他的原話。
我當時沒反駁。
我以為那不重要。
我以為他在乎的是我這個人。
現在回想起來，他在乎的，大概只是"老實"這兩個字。

周一下午，我在庫房核對一批新到的原料。
蘇瑤打了個電話過來。
"微姐，得跟你說個正事。之前聯系咱們的那個盛華資本，又發了一輪報價函。"
"多少？"
"三千五百萬。比上次多了五百萬。"
"條件呢？"
"要求控股權，創始人團隊保留經營權三年。"
"那還是算了。"
"我也這么想的。不過他們負責人說，想約你見一面。姓鄭，叫鄭明輝，在這行挺有名的。"
"再說吧。"
"行，那邊我先拖著。對了，那個新品發布會的場地定了，下個月十五號。到時候你得露面吧？"
我沉默了幾秒。
"到時候再說。"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收進包里。
新品發布會。
四年了，我沒在任何公開場合以"清顏創始人"的身份露過面。
所有的媒體采訪，都是蘇瑤出面。
我的照片沒出現在任何宣傳物料上。
不